《烬光》难羽烬

30、发情 燕回舟

　　燕回舟把江然放在医务室的床上时，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少年眉头微蹙，睡着也不安稳，嘴里还喃喃着什么，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找可以抓握的东西。

　　燕回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江然立刻攥住，力道不大，却像藤蔓一样缠得很紧。他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后颈的腺体微微泛红，刚才那股甜腻的信息素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奶香，像刚出炉的小蛋糕，勾得人心里发软。

　　“我守着他，你回去拿他的书包和换洗衣物。”燕回舟的声音有点哑，没回头看陈煜。

　　陈煜没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江然攥着燕回舟手腕的手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刚才在走廊里，江然那声带着哭腔的“燕回舟”，像根刺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需要干净的衣服。”燕回舟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煜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燕回舟坐在床边，看着江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忍不住想碰，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抚平了他皱着的眉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江然的样子，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巷口的阳光下，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小孩太软了，怕是在学校要被欺负，却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柔软的小孩搅乱了心神。

　　发情期的Omega最是脆弱，对alpha的信息素也格外敏感。燕回舟默默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尽量让江然睡得安稳些。可怀里的温度，鼻尖的甜香，还有手腕上那点轻微的力道，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少年，是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神经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江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有点模糊，他看着眼前的燕回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对方手腕的手，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煮熟的虾子。

　　“回……回舟哥……”他慌忙想松开手，却因为刚醒，力气没恢复，反倒被燕回舟轻轻按住了。

　　“醒了？”燕回舟的声音放得很柔，“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然摇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这次却不是因为发情期，而是纯粹的羞赧。他想起刚才自己好像……抱着燕回舟不放，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让陈煜回去给你拿东西了，”燕回舟没提刚才的事，只转移话题，“今晚在医务室住一晚，我已经跟校医说好了，她会过来看看。”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家……”江然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发虚。

　　“听话。”燕回舟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让江然瑟缩了一下，“抑制剂刚起效，乱跑容易出问题。”

　　江然没再反驳，只是乖乖地“哦”了一声，眼角却悄悄红了。被人这么细心照顾着，心里又暖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这时陈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江然的书包和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换洗衣物。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没看燕回舟，只对江然说：“校医说晚点会来测体温，有不舒服就按铃。”

　　“嗯，谢谢。”江然小声道谢。

　　陈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冷不丁停下脚步，看向燕回舟：“我在外面走廊守着。”

　　燕回舟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带着没说出口的话。最终燕回舟“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夜渐渐深了，雨还在下。江然靠在床头，裹着燕回舟那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学长服，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燕回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他的物理练习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题，声音低沉悦耳，像催眠曲。

　　“回舟哥，”江然突然小声问，“我刚才……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燕回舟翻过一页书，嘴角勾了勾：“没什么，就哭着喊热，跟只小赖猫似的。”

　　江然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衣服里，闷闷地说：“不许笑我。”

　　“不笑。”燕回舟憋着笑，声音却带着笑意，“以后发情期提前说，我给你准备好抑制剂，别再这么手忙脚乱的。”

　　“嗯。”江然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的灯光暖黄。燕回舟低头看着练习册，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江然身上。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界限已经模糊了。他对江然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而那个被蒙在鼓里的Omega，还在偷偷开心着，自己有两个这么好的朋友，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发情期，已经在两个alpha心里，刻下了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