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9、发情 深秋的

　　深秋的晚自习，窗外飘着细雨，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然正解一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热意，像有温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带着点陌生的酥麻感。他笔尖一顿，额头竟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紧。

　　“不舒服？”陈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惯有的清冷，却难得多了丝关切。

　　江然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那股燥热越来越烈，甜腻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带着点奶香，在安静的空气里悄悄弥漫。他猛地反应过来——是发情期。

　　慌乱中，他伸手去摸书包外侧的抑制剂，指尖却抖得厉害，“哗啦”一声带翻了笔袋。金属笔盒落地的脆响惊动了周围同学，江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烫又烧。

　　“我去医务室。”他咬着牙起身，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站直就往前栽，被陈煜稳稳扶住。

　　少年的体温烫得惊人，身上那股甜香信息素浓得化不开，像钩子一样挠着人的神经。陈煜的呼吸顿了顿，迅速脱下校服外套裹住他，声音低哑：“我送你去。”

　　刚走到走廊，江然就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意识开始发飘。他闭着眼，本能地循着最近的热源摸索，手指胡乱抓住了一个人的衣袖，带着哭腔哼唧：“热……”

　　是燕回舟。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大概是刚下晚自习。看到江然这副模样，他瞳孔骤缩——那股甜得发腻的奶香信息素像潮水般涌来，精准地击中了他alpha的本能。

　　“该死。”燕回舟低骂一声，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学长服严严实实地罩在江然身上，试图盖住那勾人的气息。可布料根本挡不住信息素的扩散，反而因为贴近，让那股甜香更清晰地钻进鼻腔，烫得他喉咙发紧。

　　江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最终死死搂住了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别走……”少年的声音软得发黏，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脆弱，“燕回舟……”

　　这声低唤像电流，瞬间窜遍燕回舟全身。他身体猛地一僵，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对方，掌心触到的后背烫得惊人，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那份战栗。alpha的本能在叫嚣，想把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Omega彻底圈住，可理智又在拼命拉扯——这是江然，是那个总笑盈盈喊他“回舟哥”的小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低头时，正好看见江然泛红的眼角和微张的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软，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抑制剂……”陈煜的声音打破了这阵混乱，他举着针管跑过来，额角全是汗，“快给他注射。”

　　燕回舟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扶稳江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别动。冰凉的抑制剂推入血管时，江然瑟缩了一下，搂得更紧了，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直到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的温度降了些，燕回舟才轻轻掰开他的手，将人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很轻，软得像团棉花，脸颊还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温热。

　　他抱着江然往医务室走，陈煜跟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走廊的灯光昏黄，映着燕回舟紧绷的侧脸，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江然搂住他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崩了线——那些藏在“照顾”和“朋友”底下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而被抱在怀里的江然，还在混沌的睡意里，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依赖，已经在一个alpha心里，点燃了一场燎原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