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3、信息素 发现了彼此

　　（接上文）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江然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鼻尖微微泛红。燕回舟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时，正好闻到那股从江然身上漫开的甜香——比大白兔奶糖更清透，像把橘子硬糖泡在凉水里，甜丝丝的，还带着点水汽。他愣了愣，下意识把牵着江然的手攥紧了些，像怕这股味道被风吹散。

　　“是不是冷了？”燕回舟皱着眉问，自己跑了一下午浑身是汗，倒不觉得凉，可看江然软软的样子，总怕他吹风。他没等江然回答，就拽着人往楼道里走，“快进去，里面不冷。”

　　楼道里光线暗了点，燕回舟身上的味道反倒更清晰了。江然吸了吸鼻子，闻到那股像刚割过的青草晒过太阳的气息，混着点泥土的腥气，从燕回舟汗湿的背心缝隙里飘出来，和自己身上的糖果甜缠在一起，像院子里的草叶沾了晨露，说不出的舒服。

　　“哥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江然仰着头说，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比小区门口的草坪还香。”

　　燕回舟的耳朵“腾”地又红了，脚步都乱了半拍。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被江然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真的揣了片小草地在身上。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拉着江然的手更快地往上走，指尖却悄悄松了松，怕攥太紧把那股糖果味给捂没了。

　　两家门对门，燕回舟的妈妈正站在门口等他们，看见俩孩子手拉手，笑着打趣：“回舟这是舍不得然然了？”

　　燕回舟没说话，却把江然往自家门里拽了拽，抬头看江然爸爸：“叔叔，让江然在我家吃晚饭吧，我妈做了糖醋排骨。”他说得急，声音里那点青草似的清冽气都软了，带着点恳求的味道。

　　江然眼睛一亮，那股糖果甜仿佛更浓了些，他拽着燕回舟的衣角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帮腔：“爸爸，我想跟哥哥玩。”

　　大人们笑着应了。燕回舟立刻拉着江然往屋里跑，路过客厅时，江然被茶几上的玻璃罐吸引了——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糖纸上，闪得像星星。

　　“那些都是我的。”燕回舟挺胸说，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你想吃哪种？我给你拿。”他说着就去拧盖子，身上的青草气随着动作飘过来，混着江然身边的糖果甜，在小小的客厅里漫开，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江然踮着脚选了颗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和自己身上的气息融在一起，更浓了些。他看着燕回舟也拿起颗草莓糖，含在嘴里时脸颊微微鼓起，忽然觉得，原来青草味和糖果味是能一起变甜的。

　　燕回舟被他看得不自在，拿起沙发上的奥特曼递过去：“给你玩，我家还有好多。”他说着往江然身边凑了凑，鼻尖又撞上那股清透的甜香，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下，痒痒的。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楼道里传来大人做饭的声音。两个小男孩坐在地毯上，一个身上飘着青草晒过的暖香，一个带着水果糖的清甜，手里捏着彼此交换的玩具，偶尔碰一下胳膊，就能闻到两股味道缠在一起的、属于他们的气息。

　　江然玩累了，靠在燕回舟的胳膊上打哈欠，糖果味轻轻拂过燕回舟的脖颈。燕回舟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觉得那股甜味像生了根，顺着皮肤往心里钻，比嘴里的草莓糖还要让人记牢。

　　他低头看着江然软乎乎的发顶，悄悄想：以后要天天让他来家里，这样就能一直闻到糖果味了。而半梦半醒的江然蹭了蹭他的胳膊，闻到那股安心的青草香，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这个有青草味的哥哥，好像比所有糖加起来还要让人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