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6、事故 燕回舟

　　燕回舟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冷得像冰：“张叔，带几个人到三中门口的巷子来，处理几个校外的混混。另外，查一下林薇薇最近跟哪些社会闲散人员有来往，把证据送到她爸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蹲下身，看着江然肿起来的侧脸，声音难得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抱歉，是我没注意。”

　　江然摇摇头，被陈煜扶着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陈煜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紧得像怕他再受一点伤。“先去医院。”陈煜的声音哑得厉害，视线扫过江然身上的脚印，又落在巷口的方向，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江然靠在后座，脸颊的疼和胸口的闷胀一阵阵袭来，却没敢吭声。他偷偷看了眼前排的燕回舟，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做了检查，万幸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江然处理伤口时，陈煜一直站在旁边，眼神死死盯着那瓶碘伏，仿佛要替他疼似的。燕回舟则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缓和了些，却依旧没什么笑意。

　　“林薇薇那边，我已经处理了。”回去的路上，燕回舟开口打破沉默，“她爸是教育局的，最看重名声，收到证据估计能把她禁足到毕业。至于那几个混混，张叔会让他们知道麻烦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江然愣了愣：“会不会太……”

　　“对付这种人，不用讲分寸。”陈煜突然开口，语气冷硬，“这次是皮外伤，下次呢？”

　　燕回舟看了陈煜一眼，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陈煜说得对。以后放学我跟你们一起走，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江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腕，心里又暖又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么护着。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江然坐在沙发上，陈煜替他涂药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燕回舟在旁边打电话，大概是在跟张叔交代后续，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燕回舟挂了电话，递给江然一杯温牛奶，“伤口别碰水，有不舒服立刻给我或者陈煜打电话。”

　　江然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

　　燕回舟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转身离开时，他又看了陈煜一眼，两人眼神交汇，没说什么，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天晚上，江然躺在床上，胸口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却没那么难捱了。他想起燕回舟打电话时的决绝，想起陈煜替他涂药时颤抖的指尖，突然觉得，这个原本让他有些害怕的高中，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而此刻的燕回舟，站在自家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江然房间亮起的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给陈煜：【明天早上我去买早餐，你陪他去换药。】

　　陈煜几乎是立刻回了个“好”。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的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有些东西，在这个带着伤痛的夜晚，悄悄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