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5、开学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阳光把教学楼的玻璃照得发亮。燕回舟开车把陈煜和江然送到校门口，停好车就被教导主任叫住，说要去教务处帮忙搬新生名册，临走前冲他们扬了扬下巴：“我半小时就回来，你们先在操场等，或者让陈煜带你转转？”

　　“我去趟厕所。”陈煜插了句嘴，指了指教学楼拐角的方向，“你在门口等我，别乱跑。”

　　江然点点头，抱着书包站在厕所门口的香樟树下。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新书的味道，他数着地上的光斑玩，没注意到三个女生正从教学楼后绕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二中校服，头发烫成卷卷的波浪，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是林薇薇，高二的Omega，在学校里向来横着走，谁都知道她喜欢燕回舟，追了快一年，送的情书能堆成小山，可燕回舟连正眼都没怎么给过。

　　刚才她在二楼栏杆上看得清楚，燕回舟下车时替江然挡了下头顶的树枝，还笑着跟他说“报道处往左拐”，那语气里的熟稔，是她从未见过的。

　　“喂，新来的。”林薇薇走到江然面前，声音又冷又冲，身后两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他的去路。

　　江然愣了愣，往后退了半步：“请问……有事吗？”

　　“你跟燕回舟什么关系？”林薇薇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带着刺，“刚开学就跟他走那么近，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我……我们是邻居，也是同学。”江然被她的气势吓得有点结巴，想绕开却被其中一个女生拽住了胳膊。

　　“邻居？”林薇薇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长得倒是挺乖，可惜眼神不好。”她冲身后使了个眼色，“带他去后面聊聊，让他知道这儿的规矩。”

　　江然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发疼。他挣扎着想喊陈煜，嘴却被另一只手捂住，整个人被半拖半拽地拉向教学楼后的死角——那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平时很少有人去。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江然拼命扭动，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笔盒摔出来，钢笔滚了一地。

　　林薇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踢了踢地上的钢笔：“跟燕回舟走那么近，就得付出点代价。”她抬手推了江然一把，少年没站稳，踉跄着撞在废弃的课桌上，后背磕得生疼。

　　“燕回舟根本不喜欢你，你凭什么管他跟谁来往？”江然咬着唇，眼里泛起水光，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林薇薇，她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攥住了手腕。

　　“谁让你动他的？”

　　陈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眼神狠戾地盯着林薇薇，攥着她手腕的手用力到发白。

　　林薇薇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挣扎着想甩开：“你谁啊？关你屁事！”

　　“他是我朋友。”陈煜一字一顿地说，另一只手轻轻扶住江然的胳膊，“你想动他，先问过我。”

　　江然看着陈煜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刚才的害怕和委屈涌上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这时，燕回舟也找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摞名册，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名册往地上一放，几步走到林薇薇面前，眼神里的寒意比陈煜更甚：

　　“林薇薇，你是觉得二中的校规太松了？”

　　林薇薇看到燕回舟，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嘴硬：“我就是跟他聊聊……”

　　“聊到动手？”燕回舟打断她，指了指地上的钢笔和江然发红的眼角，“道歉。”

　　“我不……”

　　“道歉。”燕回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么现在道歉，要么我去找你班主任和你家长聊聊。”

　　林薇薇咬着唇，瞪了江然一眼，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拉着两个女生灰溜溜地跑了。

　　死角里终于安静下来。燕回舟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递给江然时，语气放软了些：“没事吧？哪磕到了？”

　　江然摇摇头，攥着陈煜的袖子，声音还有点抖：“我没事……”

　　陈煜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江然肩上，遮住他背后可能磕到的地方。阳光从墙缝里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燕回舟看着陈煜紧抿的唇和江然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个高中，确实不会太安生了。自习课的铃声刚响过，江然抱着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送，刚拐过实验楼的拐角，就被几个身影拦住了。林薇薇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男生，是她常混在一起的“朋友”，一看就不是善茬。

　　“躲什么？”林薇薇冷笑一声，指甲涂着亮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上次没说够，再跟你聊聊。”

　　江然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作业本：“我还要交作业。”

　　“交什么作业？”旁边的男生伸手就去推他，“薇姐的话没听见？”

　　江然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作业本散落一地。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男生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器材室拽。这里平时少有人来，连监控都照不到。

　　“放开我！”江然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肩膀按在冰冷的铁架上。

　　林薇薇走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江然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带着火辣辣的疼。

　　“疼吗？”林薇薇凑近他，声音像淬了毒，“疼就记住了，别再跟燕回舟凑那么近。”

　　江然咬着唇，没说话，眼里却泛起了水光。

　　“还敢瞪我？”林薇薇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抬手又是一下，这次更重，打得江然偏过头去，嘴角都有些发麻。旁边的男生还嫌不够，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江然疼得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行了，”林薇薇看他眼眶通红，终于觉得解气，拍了拍手，“再让我看见你跟燕回舟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带着人转身就走，留下江然一个人靠在铁架上，疼得说不出话。脸颊火辣辣的，小腿也一阵阵抽痛，散落的作业本被踩得皱巴巴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器材室待了多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慢吞吞地扶着墙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作业本，低着头往教室走。脸上的红印太明显，他只能用校服袖子挡着，生怕被陈煜或燕回舟看见。

　　可他没料到，林薇薇根本没打算收手。

　　周五放学，江然想着陈煜和燕回舟都有事先走了，便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刚出校门没多远，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的校外青年拦住了。为首的叼着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江然？”

　　江然心里一紧，直觉不对，转身想跑，却被其中一个人抓住了后领，猛地拽了回来。

　　“跑什么？有人出钱让我们‘照顾’你。”黄毛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打。”

　　拳头带着风砸过来时，江然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被打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紧接着又是几拳落在胸口，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被砸中的闷响，意识都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划破了混乱：“住手！”

　　燕回舟和陈煜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燕回舟脸色铁青，几步冲过来就把那几个校外青年踹开，陈煜则立刻蹲下身扶住江然，看到他嘴角的血迹和身上的脚印，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谁让你们来的？”燕回舟挡在江然身前，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林薇薇是吧？”

　　那几个校外青年显然认识燕回舟，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滚。”燕回舟低吼一声，“告诉林薇薇，这事没完。”

　　黄毛们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陈煜小心翼翼地擦去江然嘴角的血，指尖都在发抖：“哪还疼？”

　　江然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和此刻被护住的安心。

　　燕回舟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看着江然身上的伤，又看了看陈煜眼底的寒意，第一次觉得，有些麻烦，必须彻底解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