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3、搬家 开学前

　　开学前两天的下午，陈煜正帮江然整理新书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低鸣，不是搬家公司那种粗粝的声响，倒像是某种高级轿车的动静。江然好奇地凑到窗边，“咦”了一声：“那不是燕回舟吗？”

　　陈煜走过去，视线穿过楼下那排老槐树，落在了对面那栋刚翻新完的独栋别墅门口。燕回舟靠在一辆黑色SUV旁，穿着剪裁利落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着腕上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动作轻缓地往屋里送——有包装精致的实木书架，有装在防尘袋里的吉他，甚至还有个半人高的落地灯，水晶灯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栋别墅空置了快一年，前阵子听说被个有钱人买下来重新装了修，谁也没想到，新住户会是燕回舟。

　　“他家……很有钱吗？”江然小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上次见面时燕回舟穿白T恤的样子太清爽，完全看不出是住这种房子的人。

　　陈煜没说话，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他想起初中时偶尔听人议论，说燕回舟家里不简单，但他总跟着一群“朋友”在巷口晃悠，抽烟打架样样来，倒像是故意往“混不吝”里活，谁也没把那些传闻当真。

　　正想着，燕回舟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还扬手冲他们笑了笑，露出点痞气的弧度。接着，他径直穿过马路，按响了江然家的门铃。

　　开门时，燕回舟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两盒包装精美的曲奇。“刚搬过来，邻居总得打个招呼。”他语气自然，视线扫过屋里简单的陈设，没露出丝毫异样，“这房子是我家闲置的，离学校近，我妈非让我搬过来住，说方便上学。”

　　江然接过曲奇，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需要帮忙吗？看你们搬了好多东西。”

　　“不用，工人熟手。”燕回舟摆摆手，目光转向陈煜，“明天开学报道，一起走？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陈煜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点。

　　燕回舟挑了挑眉，没跟他争，反倒冲江然笑：“也行，那校门口见？正好带你们认认教学楼。”

　　江然立刻点头：“好啊！”

　　燕回舟没多待，转身回了对面。陈煜看着他走进那栋亮堂的别墅，门被工人拉开时，能瞥见里面挑高的客厅和墙上挂着的大幅油画，和江然家这栋老房子比起来，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居然住对面啊……”江然还在感慨，“感觉有点不真实。”

　　陈煜没接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和燕回舟的聊天记录，对方推荐教辅时的认真语气，和此刻住在豪宅里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那点闷堵感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复杂了些。

　　窗外，燕回舟站在自家阳台上打电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似乎在笑，抬手松了松领带，那副舒展又自在的样子，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陈煜看着对面那栋别墅渐渐亮起灯，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剩下的时间，大概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