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2、资料 距离开

　　距离开学还有三周时，陈煜的微信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燕回舟”。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立刻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带你和江然去买高中的教辅，我知道哪家店的资料最全。】

　　陈煜抬眼看向客厅，江然正趴在沙发上做英语阅读，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像撒了层金粉。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时，指尖有点发凉。

　　第二天见面时，燕回舟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没抽烟，也没像上次那样带着一群“朋友”，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他直接带他们去了家藏在巷子里的书店，货架堆得顶天立地，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的味道。

　　“高一的物理得用这本，”燕回舟从货架上抽出本厚厚的习题册，递给江然，“里面的例题讲得细，适合打基础。”又转头给陈煜拿了本数学竞赛题集，“你基础好，这个能拔高。”

　　他显然对这些资料熟得很，指尖划过书脊时又快又准，嘴里念叨着哪科老师喜欢出什么题型，哪本练习册的答案最详细。江然听得认真，偶尔点头问两句，眼里带着点佩服。

　　陈煜站在旁边，看着燕回舟自然地替江然拂掉肩上的灰尘，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某本英语阅读的难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买完资料，燕回舟提议去旁边的咖啡馆坐坐。冷气开得很足，江然捧着杯热可可，听燕回舟讲高中的趣事——哪个老师讲课像说相声，哪个社团的活动最有意思，偶尔提到某个名字，还会笑着补充一句“那人跟你一样，也是Omega，脾气特好”。

　　江然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被逗笑，肩膀轻轻颤动。陈煜没怎么说话，只是小口喝着冰美式，目光落在燕回舟搭在桌沿的手上——那只手昨天还夹着烟，今天却干干净净，指尖甚至还沾着点墨迹，像刻意收敛了锋芒。

　　“对了，”燕回舟突然看向陈煜，“听说你初中物理挺好？”

　　陈煜抬眼：“还行。”

　　“那正好，”燕回舟笑了笑，“江然物理差点意思，以后你们同班，多帮帮他。”

　　“我们不一定同班。”陈煜淡淡回了句。

　　“也是，”燕回舟没在意他的冷淡，转头冲江然眨眨眼，“不过就算不同班，陈煜肯定也乐意帮你，对吧？”

　　江然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暗流，点了点头，把一块曲奇递到陈煜面前：“你吃。”

　　陈煜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烫了下似的缩了缩。燕回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端起咖啡喝了口，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回去的路上，江然抱着厚厚的资料，脚步轻快：“燕回舟懂得真多，有他在，感觉高中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陈煜“嗯”了一声，没接话。

　　走到楼下时，江然突然想起什么：“他怎么会有你微信？”

　　“不知道。”陈煜的声音有点硬，“可能问别人要的。”

　　江然没多想，转身掏钥匙时，听见陈煜低声说：“以后他再约，别什么都答应。”

　　“啊？”江然愣住了。

　　“没什么。”陈煜别开脸，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快上去吧，天热。”

　　江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本该安安静静准备开学的日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得越来越复杂了。他抱着资料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陈煜还站在原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