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1、分歧 夜风带

　　夜风带着酒吧里残留的喧嚣，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江然扶着陈煜往出租屋走，对方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重量不算沉，却带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那熟悉的茉莉香，变得有些陌生。

　　“能走吗？”江然侧头问，陈煜的脸颊在路灯下泛着点红，眼神却还算清明。

　　“没事。”陈煜直了直身子，把胳膊收回来，自己站稳了些，“就喝了几瓶，没多。”

　　话是这么说，他下台阶时还是晃了一下，江然赶紧伸手搀住他的腰。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两人都顿了顿，陈煜先移开了视线，往前走了两步。

　　“刚才在酒吧……”江然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喜欢燕回舟抽烟的样子，也不习惯陈煜跟他们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更不明白那些男男女女贴过来时，空气里为什么会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火药味。

　　“别想了。”陈煜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们就那样，以后少来往就是。”

　　走到出租屋楼下，陈煜突然停下脚步，靠着墙站了会儿。江然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有点烫。“你是不是喝多了？”他轻声问，眼里带着点担心，“头晕不晕？”

　　陈煜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他没回答，反而伸手捏了捏江然的耳朵，动作带着点酒后的莽撞，指尖却很轻。“你刚才……”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看燕回舟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江然的心猛地一跳，像被说中了心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有……”

　　“有。”陈煜很肯定，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闷，“你以前看我的时候，也不是那样的。”

　　江然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确实对着燕回舟发了好几次呆，那些藏了两年的惦念，像被解开的绳结，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可他看陈煜的时候，心里也是不一样的——是踏实，是依赖，是看到他皱眉就想递颗糖的冲动。

　　“我……”江然想说点什么，陈煜却已经站直了身子，往楼道里走。

　　“上去吧，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听不出情绪。

　　回到出租屋，陈煜直接进了客房，关门前说了句“早点睡”。江然站在客厅里，听着客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闷闷的。

　　他走到阳台，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楼下的路灯亮着，像颗不会灭的星星。江然想起燕回舟指间的烟，想起陈煜碰他耳朵时的温度，突然觉得，这个还没开学的夏天尾巴，好像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客房的门没关严，透出点光。江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陈煜，”他小声说，“要不要喝点水？”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陈煜的声音：“不用，睡了。”

　　江然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时，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有燕回舟递过来的橘子糖，有陈煜皱着眉的脸，还有酒吧里晃眼的光，搅成一团乱麻。

　　第二天清晨，江然被厨房的动静吵醒。走出去时，看见陈煜正在煎鸡蛋，T恤穿得整整齐齐，脸上的酒意已经散了，只是眼下有点淡淡的青。

　　“醒了？”陈煜回头冲他笑了笑，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快吃，离开学还有段日子，今天去书店买本习题册？”

　　江然走过去，看着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鸡蛋，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陈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道歉干嘛？我又没生气。”他把鸡蛋推到他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暖洋洋的。江然拿起筷子，心里却清楚，有些东西，好像从昨晚那个酒吧开始，悄悄变了。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可他觉得，有些故事已经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