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20、吃饭 燕回舟

　　燕回舟带着他们往教学楼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他熟稔地指着沿途的建筑介绍：“这边是实验楼，三楼的物理实验室视野最好，能看见整个操场；那边是图书馆，顶楼有个秘密自习室，一般人找不到……”

　　江然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嘴里的校园琐事，恍惚间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燕回舟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在小区里转，指着哪棵树的果子最甜，哪片草坪适合打滚。只是现在的燕回舟，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不像省状元，倒像个混熟了校园的“老人”。

　　陈煜走在另一边，偶尔插句话，目光却总在燕回舟和江然之间转。他注意到燕回舟讲起某个角落时，会下意识地回头看江然，眼里的光比看别人时亮半分。

　　逛到傍晚，燕回舟拍了拍手：“走，请你们吃饭，就学校后街那家烧烤，味道绝了。”

　　他没给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江然的手腕往校门口走，力道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熟稔。陈煜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烧烤摊早就坐了几个男生，看见燕回舟都笑着起哄，嘴里喊着“舟哥”。他们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有人耳朵上别着烟，说话时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

　　“介绍下，我发小，江然，还有他朋友陈煜，今年新生。”燕回舟把江然往里侧的位置推了推，自己坐在他旁边，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抖出一根夹在指间。

　　打火机“咔”地一声亮起，橘红色的火苗映在他脸上，江然突然皱了皱眉。他从没见过燕回舟抽烟，记忆里的少年总带着青草气，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哟，舟哥也有发小？”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给江然和陈煜递啤酒，“新同学，喝点？”

　　江然摇摇头，陈煜却接了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谢了。”

　　燕回舟看了陈煜一眼，嘴角勾了勾，也给自己开了瓶，和他碰了碰：“能喝？”

　　“还行。”陈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烧烤上来时，烟气混着孜然味漫开来。燕回舟给江然剥了几串烤鸡翅，把签子递给他时，指尖沾着点油渍：“吃，他家这个最入味。”

　　江然接过时，瞥见他手腕上的烟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忍不住问。

　　燕回舟顿了顿，把烟往烟灰缸里按了按：“去年吧，跟他们学的。”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没事，不常抽。”

　　酒过三巡，绿毛男生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喊：“去不去酒吧？新开的那家，我请客！”

　　燕回舟看了看江然，眼里带着点询问。江然还没说话，陈煜已经站起身：“走啊，正好见识下。”

　　江然愣了愣，陈煜冲他眨了眨眼，低声说：“没事，有我呢。”

　　酒吧里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绿毛一进去就熟稔地跟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叫几个过来。”没过多久，四五个年轻男女走了过来，有男有女，身上的信息素混着香水味，浓得让人发晕。

　　“舟哥，挑一个？”绿毛笑着推了个Omega男生过去，对方穿着紧身T恤，冲燕回舟笑得娇媚。

　　燕回舟没接话，只是把江然往身边拉了拉，声音压在音乐里：“别怕，他们闹着玩的。”

　　陈煜直接挡在江然身前，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人：“我们自己玩就行。”

　　绿毛还想再说什么，被燕回舟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给江然点了杯无酒精的果汁，自己则和陈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碰杯，眼神里像藏着场没说出口的较量。

　　江然坐在角落，握着那杯果汁，看着燕回舟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又看看陈煜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他想起小时候三人分半颗橘子糖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烟雾缭绕的酒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直到后半夜，燕回舟才让绿毛送他们回去。走出酒吧时，夜风一吹，陈煜晃了晃，江然赶紧扶住他。“没事。”陈煜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有点哑，“我没醉。”

　　燕回舟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喊了声：“江然。”

　　江然回头时，看见他站在光里，指间的烟燃着小小的火光，像颗孤独的星。“9月份开学，我在高二（7）班，有事找我。”“对了，加我微信吧"燕回舟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江然扫上了她的微信

　　江然点点头，拉着陈煜转身往出租屋走。身后的酒吧还亮着暧昧的光，混着燕回舟身上的烟味，和陈煜身上越来越浓的茉莉香，在凌晨的风里，搅成一团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