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9、重逢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A市一中的校门还没完全敞开，江然和陈煜已经站在了校门口。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和燕回舟照片里的样子渐渐重合。

　　两人沿着主干道往里走，教学楼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操场上传来早训学生的呐喊声。陈煜正指着篮球场的方向说“以后体育课可以来这打球”，江然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正和队友说笑着走过，身形挺拔，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江然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漏跳了半拍——是燕回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背影上。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燕回舟显然也愣住了，眼里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随即又染上点难以置信的亮。他比照片里更高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利落，可那双看向江然的眼睛，还带着当年分橘子糖时的热。

　　“江然？”燕回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轰鸣，震得他指尖发麻。

　　旁边的陈煜先是一愣，眉头微蹙着盯着燕回舟看了几秒，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亮了亮。“你是……燕回舟？”他语气里带着确认，“去年A市的中考状元？我在学校的优秀生宣传栏见过你照片。”

　　燕回舟这才把目光转向陈煜，礼貌地点了点头，视线却又立刻落回江然身上，带着点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欣喜。“你们是……”

　　“我们是今年的新生，”陈煜大大方方地揽住江然的肩膀，“我叫陈煜，他是江然，今年的省状元。”

　　“省状元”三个字让燕回舟的眼睛更亮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然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眼里的光像碎了的星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江然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好久不见。”

　　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煜看看江然泛红的耳根，又看看燕回舟眼里毫不掩饰的熟稔，突然想起江然填报志愿时那点说不清的犹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们认识？”陈煜问。

　　“嗯，”江然点点头，指尖微微发紧，“以前是邻居。”

　　燕回舟笑着补充：“从小一起长大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江然藏了两年的心事。他看着燕回舟眼里的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陈煜，突然觉得，这个初秋的早晨，好像比想象中更热闹些。

　　操场的风还在吹，带着少年们的气息，和那句“好久不见”一起，在梧桐道上悄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