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8、新家 八月底

　　八月底的A市还浸在闷热里，江然和陈煜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租屋楼下时，蝉鸣正吵得厉害。

　　房子是两家父母一起找的，离一中步行十分钟，老式居民楼的三楼，两室一厅，阳台朝南，晒着太阳的床单能闻到洗衣粉的清香。江然的爸爸正指挥着陈煜爸爸把书桌摆到窗边：“这边光线好，适合写作业。”

　　陈煜妈妈在厨房转悠，打开橱柜看了看：“煤气灶是新换的，你们俩煮点面条还是会的吧？实在不行就点外卖，别饿着。”

　　江然点点头，指尖抠着行李箱的拉杆。父母们忙前忙后地铺床、整理杂物，语气里全是叮嘱，可他知道，等今天他们回B市，这屋子就只剩他和陈煜两个人了。

　　“周末我们会常来的。”另一位江爸爸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有点舍不得，“钱不够就说，别委屈自己。”

　　陈煜爸爸拍了拍陈煜的肩膀：“照顾好江然，也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知道啦。”陈煜笑着应着，偷偷冲江然挤了挤眼。

　　送父母去车站时，陈煜妈妈又拉着江然说了半天，从换季衣服讲到怎么对付蟑螂。陈煜在旁边帮腔：“妈放心，有我呢，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火车开动时，江然看着窗外父母挥手的身影，眼眶突然有点发涩。陈煜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别难过啊，以后没人管着，我们想熬夜就熬夜，想吃泡面就吃泡面。”

　　回到出租屋时，夕阳正从阳台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陈煜把自己的书包往客房一扔：“我睡这间，那间采光好，给你。”

　　江然走进主卧，窗外能看到几棵老槐树，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地响。他打开行李箱，把燕回舟那张校园照片贴在书桌旁的墙上，旁边还留了块空，想了想，又把他和陈煜的初中合照也贴了上去。

　　“晚上吃什么？”陈煜探进头来，手里举着两包泡面，“红烧牛肉还是老坛酸菜？”

　　“要不……煮点面条吧？”江然想起陈煜妈妈临走前塞的挂面，“还有鸡蛋。”

　　陈煜眼睛一亮：“好啊，我来煮！保证好吃。”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江然走过去时，看见陈煜正笨拙地打鸡蛋，蛋壳掉进碗里，他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蛋黄洒了一半。

　　“我来吧。”江然忍不住笑了，接过他手里的碗。

　　水开时，面条的香气混着鸡蛋的香漫开来。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吸溜着热汤面，额头上冒出细汗，却觉得比什么都好吃。

　　“明天去学校看看？”陈煜抬头问，面条挂在嘴角，像长了小胡子。

　　江然点点头，咬了口荷包蛋：“好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江然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陈煜，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适应。

　　他想起燕回舟，想起那张照片里的梧桐道，心里泛起点期待。但更多的，是被眼前这碗热汤面的温度，和身边少年的笑声，填得满满的。

　　这个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