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7、查分 查分那

　　查分那天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江然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准考证号的数字上悬了又悬。陈煜搬了张椅子挤在他旁边，膝盖抵着他的膝盖，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热气：“输啊，我数到三——”

　　数字敲完的瞬间，页面卡顿了两秒。等分数跳出来时，江然的瞳孔猛地缩了缩——740。

　　紧接着弹出来的全省排名让他喉咙发紧：“全省……第一？”

　　陈煜“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儿：“740？！江然你是人吗？”他一把抢过鼠标刷新三次，确认那个“全省排名1”的字样没消失，突然伸手捂住脸，“我靠，我刚才还担心你考不上……”

　　江然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A市一中“已录取”的字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原来那些在台灯下熬到凌晨的夜晚，那些被圈出来又重做的错题，真的能堆出一条通往A市的路。

　　“快查我的！”陈煜把自己的准考证号塞给他，声音还在发飘。

　　725分跳出来时，陈煜原地蹦了半尺高：“够了！去年一中录取线712，稳了！”他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妈肯定不信，我去喊她来看！”

　　江然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分数。省状元的名头像块发烫的烙铁，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学校的祝贺、亲戚的电话，但此刻心里最清晰的念头，是终于能去那个有燕回舟的城市了。

　　陈煜拉着他妈回来时，江然正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上是他刚给那个匿名发信的号码回的消息：“我考上了。”

　　“发什么呢？”陈煜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廓，“走，我妈说今晚去吃火锅，庆祝我们俩都中了！”

　　江然抬头时，正好对上陈煜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查分前陈煜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汗湿黏又滚烫，像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有对未来的期待，有对燕回舟的惦念，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陈煜的重量。

　　“好啊。”江然笑了笑，把那张写着A市一中地址的纸条从课本里抽出来，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了笔袋最深处。

　　火锅店里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陈煜正手舞足蹈地跟他妈说要怎么规划高中生活，江然听着，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豆腐，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格外漫长，又格外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