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6、解放 中考那

　　中考那天的太阳格外烈，蝉鸣把空气搅得更热。江然攥着笔走进考场时，手心全是汗，直到看见不远处陈煜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心里才稍稍定下来。

　　考最后一门英语时，他回头望了眼窗外，梧桐叶被晒得发亮，突然想起燕回舟信里的梧桐道，笔尖顿了顿，又赶紧低下头继续答题。

　　全部考完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沸腾了。江然刚走出考场，就被陈煜一把拽住胳膊：“解放了！晚上我朋友请客，去不去？”

　　陈煜的朋友是初中同班的几个男生，聚在餐馆包厢里，闹哄哄地碰着饮料杯。有人起哄让陈煜讲讲“备考秘籍”，陈煜却把江然往身边拉了拉：“都是他帮我改英语作文，不然我早栽了。”

　　江然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果汁，耳尖却悄悄红了。他能感觉到陈煜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皮肤。

　　吃到一半，陈煜出去接电话，回来时眉头皱着：“碰到以前那几个朋友了，在隔壁烧烤摊，非让过去打个招呼。”

　　江然愣了愣，想起上次酒吧的事，心里有点发紧。陈煜看出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手背：“就去坐五分钟，不喝酒，我护着你。”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孜然味扑面而来，上次那个寸头和蓝毛都在，看见他们来，立刻招呼着加椅子。“哟，小帅哥也在啊？”寸头递过来一瓶冰啤酒，“都考完了，放松点，喝点？”

　　江然刚想摆手，陈煜已经接过酒瓶放在一边：“他不能喝。”

　　“都要上高中了，尝尝怕什么？”蓝毛开了瓶果味汽水，倒在玻璃杯里推过来，“这个度数低，跟饮料似的。”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江然看着那杯粉橘色的液体，突然有点想试试。他抬头看了看陈煜，对方眼里带着点担心，却没直接拒绝。“就一口。”江然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下。

　　果味的甜混着淡淡的涩，滑进喉咙时有点痒。他放下杯子，脸颊微微发烫，像被夕阳晒过的苹果。

　　陈煜一直盯着他，见他没什么不适，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行了，我们该走了。”他站起身，半护着江然往外走。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在江然发烫的脸上。陈煜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含着，解解腻。”

　　江然张嘴接过来，甜意漫开时，听见陈煜的声音很轻：“以后想喝酒，告诉我，我陪你喝，但不能跟他们瞎喝。”

　　他抬头，看见陈煜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江然含着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烧烤摊的喧闹被抛在身后，两人并肩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江然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快化完的橘子糖，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