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3、酒吧 陈煜的

　　陈煜的朋友把饭局定在一家装修花哨的餐馆，包厢门一推开，烟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五六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女坐得松散，有染着蓝毛的男生正搂着个穿吊带的女生说笑，看见陈煜带了人来，那女生吹了声口哨：“陈煜，你这同学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叫什么啊？”

　　陈煜把江然往身后藏了藏，扯着笑介绍：“江然，我同班的。”他没给江然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按在角落的座位上，“你坐这，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江然攥着衣角没吭声，看着那些人推杯换盏，聊的都是夜场新开的卡座、谁又跟人起了冲突，指尖微微发紧。中途有个戴金链的男生拍了拍桌子：“这地方太闷，楼上新开了家酒吧，去那玩？我请客。”

　　陈煜刚想摆手，蓝毛已经勾住他的脖子：“去坐坐嘛，我认识老板，保证没人查身份证。”他瞥了眼江然，“小帅哥也一起啊，带他见见世面。”

　　陈煜皱着眉看了看江然，见他没反对，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酒吧里光线昏暗，重低音震得地板发颤。他们被引到个大卡座，金链男生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刻领来两男三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男生穿着紧身黑衬衫，女生穿短裙，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

　　“挑两个？”金链男生冲陈煜扬下巴，又指了指江然，“给你同学也来一个？”

　　江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慌，下意识往陈煜身边靠。陈煜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了几分：“不用，我们坐会儿就走。”

　　“别这么扫兴啊。”穿吊带的女生推了个高个男生过去，“阿泽会玩骰子，让他陪小帅哥喝点？”

　　被叫做阿泽的男生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江然，笑容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弟弟，第一次来？尝尝这个，水蜜桃味的，跟饮料似的。”

　　江然往后缩了缩，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喝酒。”

　　“就抿一口嘛。”阿泽还想往前递，手腕突然被陈煜攥住。陈煜没看他，眼睛盯着金链男生：“说了他不喝，听不懂？”

　　金链男生啧了声：“陈煜你这护得也太紧了。”他冲阿泽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旁边的女生，“算了，让小雅陪你喝。”

　　被点名的女生立刻端着酒凑到陈煜身边，香水味浓得呛人：“帅哥，那我陪你喝一杯？”

　　陈煜侧身躲开，把江然往卡座里推了推：“我们真有事，先走了。”

　　“走什么走？”蓝毛把他拽住，“刚坐下就走？江然是吧？就喝一口，给哥个面子，喝完我们绝不拦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然身上，带着起哄的意味。江然攥着陈煜的衣角，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陈煜刚想发作，江然突然抬起头，拿起桌上那杯没开封的柠檬水，举了举：“我用这个敬大家，我真的不能喝酒，对不起。”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固执的认真。金链男生愣了愣，突然笑了：“行，够意思。”

　　陈煜松了口气，趁机拉起江然：“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穿过震耳的音乐和扭动的人群，冲到街上时，江然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陈煜停下来，弯腰看着他，眼里全是歉意：“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江然摇摇头，晚风一吹，刚才的窒息感散了不少：“没事，我们走吧。”

　　陈煜没动，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出来了，也绝不会再让你受这委屈。”

　　江然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像被路灯照亮的星辰。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去买冰粉吧，我想吃加芋圆的。”

　　“好。”陈煜立刻应着，拉着他往巷口跑。夜市的灯光暖黄，冰粉摊的红糖香飘得很远，把刚才酒吧里的喧嚣和脂粉气，都悄悄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