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2、暑假 放暑假

　　放暑假那天，蝉鸣把空气吵得发烫。江然抱着一摞课本走出校门，就看见陈煜靠在老槐树下等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冰镇绿豆沙。

　　“喏，刚买的。”陈煜把其中一盒塞进他手里，塑料袋上的水珠渗到江然手背上，凉丝丝的，“暑假作业多吗？明天开始，去我家写？”

　　江然点点头，绿豆沙的甜混着陈煜身上的茉莉香，在闷热的空气里漫开。他想起昨天最后一节班会课，黎明把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便签塞进他的练习册，字迹清瘦，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暑假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慢得晃眼。江然几乎每天都去陈煜家写作业，两人趴在客厅的凉席上，空调吹着淡淡的风，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陈煜的数学好，总能三两下解开江然卡了半天的题，只是讲题时总爱凑得很近，呼吸拂过江然的耳廓，让他忍不住红了脸。

　　“这里，辅助线要这么画。”陈煜的指尖点在江然的练习册上，指腹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来，“你看，这样不就简单了？”

　　江然“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发梢上。

　　偶尔黎明也会来。他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奥数题集，沉默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偶尔抬头，视线和江然撞上，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陈煜倒是热络，总把冰镇西瓜往他面前推：“班长，吃啊，我妈买的，特甜。”

　　黎明会点点头，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西瓜汁沾在嘴角，像颗没擦干净的红痣。

　　有天傍晚，三人写完作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陈煜在前面追着一只白蝴蝶跑，笑声像撒了把糖。江然和黎明走在后面，影子被拉得老长，偶尔碰在一起。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黎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江然愣了愣：“可能会跟我爸妈去外婆家待几天。你呢？”

　　“报了个物理竞赛班。”黎明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在学校旁边，离你家不远。”

　　江然“哦”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时陈煜跑回来，手里攥着朵小雏菊，不由分说地插在江然的头发里：“好看！像个小仙子。”

　　江然红着脸想拔下来，却被陈煜按住手：“别拔，就戴着。”他转头看向黎明，“是吧班长？”

　　黎明看着江然发间那点嫩黄，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吹起陈煜的校服衣角，也吹乱了黎明额前的碎发。江然摸了摸头上的雏菊，突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会很长，长到足够装下很多这样的瞬间——蝉鸣，阳光，冰镇西瓜，还有少年们藏在风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