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11、放学 上课的

　　上课的铃声串起了整个下午，江然握着那半块橘子，听着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稠厚。数学课上，他对着一道几何题皱眉时，黎明的练习册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上面用红笔标好了辅助线的位置，字迹清瘦有力。江然抬头想说谢谢，对方却已经转回头，耳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最后一节自习课，陈煜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在（2）班门口晃了三趟。第三趟时，他把一张纸条塞进江然手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冰棍，旁边写着“老地方等你”。江然捏着纸条，指尖触到纸面的温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放学铃一响，陈煜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肩上还挎着江然的书包。“走了走了。”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江然的手腕，经过黎明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班长，一起？”

　　黎明正把课本放进书包，闻言抬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摇了摇头：“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行。”陈煜也不勉强，拉着江然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陈煜下意识地把江然往怀里带了带，避开迎面跑来的几个男生。“小心点。”他低声说，茉莉香混着少年身上的热气，轻轻拂过江然的耳廓。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陈煜果然带着江然去了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支绿豆冰棍，递给他一支：“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冰甜的凉意漫过舌尖，江然看着陈煜吃得满嘴白霜，忍不住笑出声。“笑什么？”陈煜用手背擦了擦嘴，反而蹭得更花，“是不是觉得我特帅？”

　　江然摇摇头，又点点头，眼里的笑意像融了星光。

　　走到分岔路口时，陈煜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张砂纸：“差点忘了，桌子还没磨。”他把砂纸塞进江然手里，“明天我帮你弄，保证跟新的一样。”

　　江然接过砂纸，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今天……谢谢你。”他小声说。

　　“谢什么。”陈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说了，保护你是应该的。”他后退两步，挥了挥手，“上去吧，我看着你。”

　　江然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走到二楼时，他下意识地往下看，陈煜还站在原地，嘴里叼着冰棍棍，看见他望过来，立刻扬起手晃了晃。

　　回到家，江然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砂纸，又想起黎明悄悄挪过来的练习册。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掀动书页的边角。

　　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没吃完的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来，像裹了层糖衣的夏天，藏着少年们笨拙的温柔，和说不出口的惦念。

　　江然想，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