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出口的，你都懂了》8089发发

5、不小心靠近你，也不全是意外 调研地是在

　　调研地是在城郊一处新开发商业综合体，规划案号称“本地未来商圈模型”，但现场还在半废墟状态，空气里全是沙尘和水泥味。
　　苏望川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一次走查，和执行团队拍点素材，没想到一落地就收到信息：
　　【井乾】：我也到了，项目人临时没来，我们一起走一圈。
　　她看着那条微信，皱了皱眉——
　　“我们一起”，这四个字里没有任何不妥，却让她下意识想拉远点界限。

　　她换了双便鞋，头发扎高，黑色T恤搭高腰牛仔裤，拎着记录本走进工地那一侧。
　　阳光正烈，工人调试高架时水泥灰尘飞起，她下意识用文件夹遮住脸，等呼吸平稳才继续走进去。
　　井乾站在钢架边，戴着一顶素黑棒球帽，正低头看图纸，侧脸逆光，五官削得像没经过人情世故打磨的雕像。
　　他抬头看到她，点了点头，语气没任何寒暄：“一层原始结构保留，但品牌方希望改双开层，不合理。”
　　“嗯，我看了图，除非拆支柱重做地梁。”
　　“成本太高。你看那面墙——”他指过去，“你建议能保留？”
　　她跟着他视线看了一眼，说：“看现场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拆。”
　　“为什么？”
　　“遮阳太差，这种场地热岛效应太强，到时候品牌铺进去，全是负面反馈。”
　　“你倒想得远。”
　　“不是我想得远，是你们商业模型推得太快。”
　　井乾没生气，反而轻轻一笑。
　　“我每次都觉得你这人特别——”
　　“特别什么？”她转头。
　　“特别像打了一针玻尿酸的拳手。”他语气低沉，“外表柔软，打人不带喘。”
　　她偏头一笑，“谢谢夸奖。”
　　两人走完一整圈，快中午时，临时通知下大雨，他们准备打车回酒店。
　　结果前方道路封路，打车排了半小时都无果。井乾扫了一眼远方的公交站，终于开口：
　　“前面那趟B13可以直接到酒店附近，要不坐那个？”
　　苏望川一愣，没回答。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行吧，挺久没坐过公交了。”

　　车上人不多，但两人并排坐下后气氛一度有点奇怪。
　　井乾靠着窗，苏望川坐在外侧。她手里抱着笔记本，膝盖上放着折叠伞，脚边的袋子里装着样品资料和两瓶水。
　　井乾忽然转头看她，问：“你坐公交紧张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在摸手上的标签。”
　　她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反复撕着水瓶标签，纸条卷成一团。
　　她丢进袋子，淡淡说：“可能是习惯，不紧张。”
　　“那你什么时候会紧张？”
　　“你干嘛？”她瞥他，“做心理测试？”
　　“没有，”他低声说，“就是想多知道点你。”
　　苏望川看着前方，嘴角微微挑起，“那你要从公交开始吗？”
　　“我想从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开始。”
　　“我不冷静，我只是……懒得被人看穿。”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安静了。
　　雨滴开始打在车窗上，淅淅沥沥。车子穿过立交桥时微微一晃，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膝盖。
　　井乾没动。
　　她本能地抽回手，却听他低声说了一句：
　　“没事。”
　　她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比之前更近，更深。

　　两人到酒店，前台小姐皱着眉头说：“不好意思，系统出了点问题，今天这批房间只剩一间标间，其他暂时还在调配。”
　　苏望川：“……”
　　井乾：“我加订的单间？”
　　“很抱歉，没录进去系统，我们可以免费加一晚，或者现在安排这间双床房先用。”
　　苏望川刚想说“我可以先走”，井乾却淡淡道：
　　“先用吧。”
　　她转头看他，他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说：“你不是怕浪费时间吗？”

　　房间干净，风格极简，两张床靠在窗边，白色床品被阳光照得发亮。
　　她坐在右侧那张，手里翻文件。他靠在床头，开着电脑处理邮件。
　　没有对话，但有一种不明确的“存在感”在空气中流动。
　　后来她的文件翻完，起身去倒水时，他问她：
　　“你总是这样？”
　　“怎么？”
　　“一进到合作关系里，就把自己藏起来。”
　　她没回头，只是轻声说：
　　“你不也一样？你看起来有趣，实则所有情绪都经过计算。”
　　井乾靠着床，语气沉了点：“所以我们才合作得来。”
　　“也所以，不适合多靠近。”
　　他没说话，只盯着她背影。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玻璃上滑着几道未干的水痕。
　　她转身时，发现他还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地把水杯放下，说：“明早八点出发，我先洗澡。”
　　她走进浴室，关门时听到他低声一句：
　　“你怕我做什么吗？”
　　她顿住。
　　然后说：“不怕。只是，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可以。”
　　门合上。
　　井乾看着那扇门，沉默许久。
　　这世上大多数人，不是不能靠近，而是不敢让人靠近。
　　她是后者。
　　而他现在，越来越想做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