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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是遗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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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张脸突然靠近放大,好在他没有心脏病,不然当场心肌梗塞,他骂人的话就要飙口而出。
“我没有对象。”
江宴舟后退几步,好整以暇靠在阳台边上,左腿向前搭在右腿,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哦。”纪榆紧绷下巴。
没有最好。
他不想深入感情问题,拿来手机说:“把你课表发我一份。”
“你要拿来做什么,和我一起上课?”
纪榆:“……”
他有这个闲工夫才怪。
“不是,我想知道你的早课,我早上起床注意点动作避免吵醒你。”
“真是遗憾,我挺期待你来我学校和我上课。”江宴舟低头发课表给他。
纪榆撇嘴,只当在开玩笑,“那样我会累死在你的教室。”
我还年轻。
他点开课表放大,同样四天早八。
一部白色手机怼过来,只见江宴舟轻轻敲击屏幕,手指纤长,“你的呢,我发给你了,你的不发吗?”
“用不着,我每天起床时间规律,不会睡太多,你不用担心吵醒我。”
他盯着课程名称看的正入神,有一门选修课叫《桥牌入门》,“嚯,你学校开这门课,上课学打牌这么爽,我将来大三能有你这样的选修课就好了。”
羡慕了。
江宴舟俯身,“为什么不会睡太多,理由?”
他一个激灵,“靠,你又凑过吓到我了。”
后退两步,避开交错的呼吸。
江宴舟直起身皱眉说:“你没回答我问题。”
纪榆胡乱抓起头发。
因为身体压根不能睡太多。
理由......
他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还是别说了。
他拖长语调,无所谓地耸肩:“我习惯了,天天早起生物钟形成条件反射,改不过来。”
江宴舟用一种审视的眼光定在他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
纪榆不快地蹙眉,对方长得比他高,眼眸狭长,眼皮略薄,一望过来就形成了自上而下的俯视,自然含有一分道不清的压迫感。
他讨厌这种与生俱来的压迫,让他无形之中处于弱势的地位。
“我先回房了。”他转身离开。
清晨。
纪榆最不想上星期三的课,全天满课累成狗。
他望向窗外,枝桠颤动,麻雀扑腾翅膀从一头枝干跳到另一头,晨曦穿透叶缝洒在它圆滚滚的脑袋,光斑随它的移动而跃动。
“兄弟,今天咱们坐一块哈。”
麻雀惊得飞走了。
他冻着脸扭头,宋越在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一百五十多斤的重量让连成一排的桌子的摇了摇。
“你今天屁股不痒了?不去和你女朋友坐?”
宋越和他在一个班,平常上课黏着宁眠坐跟个连体婴儿似的。
宋越把手搭在他肩上,说:“绵羊今天请假去染发了,浅红棕,搞得我也想染,她染红色,对应的你说我要不要染个……”
[绿的]
椅子被人踹了一下,宋越险些没坐稳。
纪榆道:“绿的你不嫌丑?辣眼睛。”
宋越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难以置信地说:“我还没说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想染绿色?”
纪榆翻书的手一停。
一时说太快没注意。
有读心术的事情从来没跟谁讲过。
这种窥探人心的能力,他不想忍受身边人防备的眼神。
他拍掉宋越放肩上的手,随口敷衍:“你那德性我还不了解?”
“也是,咱们八百年交情了哈,我肚子的蛔虫都没你懂。”宋越想勾住他脖子,他一侧身,这才没成功勾住。
他和宋越、宁眠三人高中认识的。
当年填高考志愿宋越嚷嚷要和兄弟填一个大学,他满脸无语,哪里是为了他,其实是为了追宁眠,全班知道她要上b大。
数学是宋越的致命弱点,选专业特意避开了数学,然而调剂到了数学系,人还乐观笑嘻嘻说爱的缘分,在长达一年的死缠烂打一通表白下,宁眠答应了他。
宋越打开早餐袋,用牙签戳起一块黑糊糊的不知名的物体,扔进嘴里咀嚼。
纪榆鼻腔吸入一种说不明的臭味,嫌恶地掐住鼻子,防止被臭味毒晕。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变异了,一大早吃生化武器,味觉细胞死光了?面包油条豆浆不香吗?”
“昨天晚饭没吃多少,硬是忍了一晚馋的很,这不,买点臭豆腐解解馋,”宋越吃得津津有味,“真香,你要不要尝一块?”
“不要,你敢拿过来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纪榆搬起一点椅子。
宋越风卷残云吸溜,吃的两边脸颊鼓鼓的,“你怎么能抵触它,它这么好吃。”
满教室飘荡臭豆腐的味道,周围的同学避之如蝎,离他们远远的。
丢死人了。
纪榆想缝住他的嘴,伸腿踹他说:“闭嘴,给我开大窗通风。”
宋越生怕大佬动怒揍人,于是屁颠屁颠将窗户推大。
“别生气,行了。”
上课铃敲响,纪榆麻木地听课。
昨晚没睡好,困意涌上大脑,他眼皮打颤。
水课的教授最为热情,站在讲台上满腔热忱讲得滔滔不绝,自我陶醉。
讲了半节课喉咙渴了,教授喝了一口水说:“来,我找个同学来说说我刚才的问题。”
纪榆撑起半边脑袋,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珠一转,正好和教授对视。
“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全班好奇观望。
他憋着困意站起身,泪水在眼眶打转,“老师,我没听清,问题可以再重复讲一遍吗?”
教授和蔼一笑:“人的本质是什么?”
他小声嘀咕:“啥玩意。”
“兄弟,随便答两句就行了,他不会为难你。”宋越朝他推近一点课本,他看清了封面,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教授见他没说话,“坐在后排听不清楚吗?没关系,老师再讲一遍,人的本质是什么?”
他脑袋昏昏沉沉,随口道:“人的本质是human。”
宋越傻眼。
h什么?
全班哄堂大笑,女生们拼命捂嘴偷笑,笑声激的纪榆瞬间醒神。
我特么在说什么。
学生不好好听课,教授也没有发怒,扶了一下老式镜框说:“我承认英语课迷人,但我的课堂不用飙英语,你坐下吧。”
没为难我。
他长长地松气。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翻到第三十五页。”教授照着ppt投入激情的讲课。
宋越咧嘴笑:“你睡懵了?怎么想到用英语回答。”
那场面绝了。
“别说了。”纪榆再次打哈欠,眼圈青黑,手撑着脸散发疲惫的气息。
“昨晚通宵打游戏了?困成这样了。”他想起了事情,满脸亢奋,“话说你和租友处的咋样,性格如何。”
“还好,就是手有点欠,拔了我的风雨兰。”他后背靠在椅子,岔开两条长腿。
宋越瞪大眼睛:“你还能忍他?”
他最清楚兄弟可宝贝那盆草了,上次他不小心多浇一次水,纪榆二话不说拎起扫把,还好他求饶态度及时。
至于爱惜那草,是因为旧屋主老阿婆对他很好,慈祥得很,人搬走时留下一部分家具给他,拜托他好好照顾那草。
“你揍他没?”
“没有。”
宋越摸不着头脑:“不对,这不符合你作风,你之前可爱惜那东西,难不成你租的是女生?漂亮不,何方妖精把你迷住了。”
刺激。
脑海幻想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人。
纪榆服了他脑回路:“一边去,他男的,你变成人妖他也还是人。”
宋越幻想被掐灭,“男的啊。”
“合租人长久住在一起,我没傻到一上来就搞摩擦,抬头不见低头见。”
宋恒:“对,闹起来难看。”。
熬一节课等到了课间铃,纪榆眼皮撑不住了,膝盖碰着宋越说:“我要补觉,把你抽屉的早餐袋拿到外面丢了,味道熏死人。”
“我这就去。”宋越不敢阻挡大佬睡觉,立马照做。
他趴到桌上阖眼,睡意开始扩散大脑。
耳朵涌进前桌寸头男的交谈声:
“我跟你讲一件事,你有关注过‘大浪仙’的博主吗?”
寸头男的同伴说:“没有,咋了?神神秘秘的,他很火吗?”
“当然!”寸头男扭动屁股,连带椅子撞向身后紧挨的课桌。
撞击声惊动快睡着的纪榆,他咬紧牙关,脑袋翻了一个面继续趴着。
寸头男压低脑袋,“一个探险博主,前段时间火起来的,上个星期有粉丝给他投稿恐怖都市传闻,说什么有条旧街闹鬼,听说是因为深夜有人撞见一个穿红衣的女鬼,眼珠空空,趴在人背后问‘你有看到我蓝色的鞋子吗?’那人刚好今晚穿了蓝鞋,吓得赶紧跑了。据说起因是女高中生买鞋和家人吵架,家人嫌贵,女的赌气跑去商店,最后被车撞死了,怨气不散变成鬼游荡。”
同伴连连“卧槽”几声,“那条街在哪里?”
“我一时忘了,我给你找找,”寸头男翻起手机,猛地一拍桌,“和阳街,我的妈呀,离学校不远。”
同伴目瞪口呆:“会不会是骗人的,这种传闻听听就行,不能当真。”
寸头男道:“我和你想的一样,然后大浪仙博主不信邪,当晚穿了双蓝鞋去那条街探险,结果倒好,没了音讯账号都不更了。”
同伴抱起胳膊:“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好邪乎啊,那博主胆子真够大的。”
他扯开裤脚,露出鞋子颜色,“还好我穷,只穿的起某拼的白鞋。”
“我更穷,穿耐脏的帆布黑鞋。”
寸头男跟着扯裤脚,腿踩在桌子底下,弄得位置晃动。
还比上了?
纪榆气笑,埋低脑袋寻找睡意。
寸头男抬起屁股又重重坐下,椅子发出哐眶响,他咽了一口唾沫,两手搓着,“对啊,我看到帖子吓出了冷汗,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信有人不信,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博主是不是——”
“假的,专门赚流量骗你的。”
寸头男回头,“关你屁......”
“事”还没说出口,立即闭嘴。
纪榆抬起头,侧脸因趴桌残留一片红痕,眼尾泛红,幽幽地望着他,显然是不满的表现。
“你吵到我了。”
寸头男认得他,脸色发青:“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要命,惹到了纪榆。
同伴讪讪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们说话吵到你睡觉了。”
“下次注意。”纪榆脑袋一垂,安心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