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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手挺长的     纪 ...

  •   纪榆跟着导航来到一栋别墅。

      晨曦透过薄雾洒下,褐蓝色屋顶尖耸,白木栅栏高高围起,庭院大门敞开,两边花圃修得整整齐齐,空气弥漫花草的清香味。

      他好奇环顾四周。

      嗯,真气派。

      管家和蔼一笑,领着他走进客厅,浓浓的茶香迎面飘来,皮质沙发上的女人端着茶杯抿茶。

      “太太,人到了。”

      她一见到纪榆,放下杯子站起来,温声说:“你就是纪榆吗?”

      “我是。”

      “来,请坐。”

      安黛云笑着挽起头发到耳后,眉目柔和,“我来和你谈谈我家儿子的辅导情况。”

      “好的。”纪榆侧耳倾听。

      开如此高价请家教,想来她的儿子成绩好不到哪里去。

      安黛云长叹一声:“是这样的,他为人懒惰,不爱学习不交作业,上课总是打瞌睡,比其他人拉下了不少知识点,导致成绩很差,我请过两次家教,成绩没有一点起色,我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好好辅导他提升成绩。”

      纪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看在那几张毛爷爷的份上,尽量维持礼貌的态度,“刀不磨要生锈,水不流要发臭,我会尽我所能教导他学习。”

      安黛云温和地领他到二楼房间门前,还没等他进去,他听到了门缝传来敲键盘的“哒哒”声。

      “又在打游戏了。”安黛云拉开窗帘,光线瞬间照亮屋内,转身苦口婆心说:“嘉木你别总是沉迷游戏玩乐,辅导时间到了过来和老师打个招呼。”

      纪榆维持职业假笑:“我是你家教老——”

      江嘉木顶着鸡窝头一身颓废,抬手挡住光线,大声嘟囔:“我讨厌数学。”

      他上下打量纪榆,咬着嘴唇:“我不要比我没大几岁的毛头小子做我老师。”

      有个性。

      碰到了天高地厚的祖宗,纪榆咬碎后槽牙,忍住礼节微笑请安黛云出去,关上门后,他皮肉不笑:

      “你怎么和老师说话的,没礼貌。”

      江嘉木转头不理他。

      好一个难管教的反骨仔,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早就撒手走人。

      谁爱管你。

      纪榆压着怒火,目光一掠,捕捉到墙角的一抹白光,那是被蓝布罩着的玻璃柜一角。

      晨风穿过窗缝掀起蓝布,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隔的有些远,纪榆看不清楚,只能目测数量足有五层多。

      玻璃柜旁是一个书架,上面放满各种各样书,封面啥颜色都有,有蓝色白色混在其中,看得出来房间主人试图掩盖漫画书的存在。

      “你爸妈知道你花钱买这么多手办吗?”

      江嘉木脑袋一僵,他猛地抬头喊:“你怎么知道?”

      果然猜对了。

      得,叛逆少年还是个资深二次元。

      “还真是。”抓住了小尾巴,纪榆顺着他的反应说下去:“你希望我告诉他们吗?”

      “不行,你不能告诉我妈,你要是敢讲我就……”江嘉木上蹿下跳,要是让他妈知道这些东西,铁定会叫人来通通扔进垃圾桶。

      “你就怎样?”纪榆一脸不屑,拉开椅子坐下。

      叛逆少年肉眼可见慌了,气势弱了下去,“对不起老师,是我错了,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尤其我妈。”

      他回想和和气气的安黛云,道:“你妈这么温柔又不是母老虎,瞧你怕成那样。”

      江嘉木不以为然:“你不懂,她对我可严厉了,我就一门数学偏科,其他科目科科拿高分,她都不满意,非的要我全科优秀,还不准我浪费时间打游戏看漫画,真叫人窒息。”

      他抬起下巴,手指指向一旁许久不用快要报废的书桌,下命令:““既然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宝贝,那就现在、立刻、马上拿出学习资料。”

      江嘉木一改刚刚叫嚣的姿势,闻风而来点头哈腰:“好的老师,我们开始补课。”

      由于成功制止了辅导对象,这节课上的格外轻松,纪榆用了一个小时疏通知识点,两个小时教他做题,剩下的时间让他做试卷,遇到不懂的再问。

      人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条件反射产生抵触感,江嘉木皱着鼻子,咬笔头苦干。

      纪榆无聊地玩手机,屁股坐久了不舒服,后背靠在椅子上,岔开腿想敲二郎腿,突然想到这里不是他家。

      他讪讪放下腿,维持老师的正经坐姿。

      面对一堆难解的题,学生愁眉苦脸地推算公式,头慢慢垂下,坐的歪歪扭扭没个正样。

      他卷起一本书毫不客气拍在他的背上,呵斥:“给我坐好,态度端正。”

      “……”江嘉木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这名烦人的老师。

      纪榆坐烦了,索性抛开形象翘起腿,散漫极了。

      面子什么的,管他呢。

      江嘉木呆呆看他。

      他掀起眼帘:“我脸上有答案?”

      江嘉木用笔戳他:“老师,你比我更像学生。”

      言外之意是说你太痞了不像老师。

      纪榆没有反省之心,横眉:“写你的试卷去,不准分神。”

      见识到家教老师不好相处,江嘉木秒怂,乖乖做完试卷。

      纪榆仰头呼气,大老远抽时间来这里教人,学生不上进,堵得心情闷闷的。

      于是,当上够了四个小时的辅导课,他头也不回飞速溜了。

      纪榆在外忙碌半天,晚上回到了家。

      扭开门,里面的场景让他一度觉得进贼了。

      一个字,乱!

      他刚想掏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按下键的动作一停,想起了他这两天住这的妹妹。

      客厅飘荡一股不知名的异味,他嫌恶捏鼻子找到臭味来自垃圾桶,外卖盒堆的满满的,几乎溢出来,塑料袋最上面残留食物腐烂的残渣,汁水流到地上。

      纪佳怡你几天没吃饭了?

      望着那片狼藉,他内心片刻挣扎,随后打包垃圾处理干净。

      床上被子揉成一团,他捡起掉到床脚的枕头,铺好被子。来到厕所,用纸巾擦掉镜子上的牙膏,扫掉堵住水槽的头发。

      做完一切,他躺在沙发上仰天长啸,他妹乱哄哄的窝比他还要不整洁。

      他伸长胳膊,在沙发缝里摸到一个光滑的东西。

      口红落这里他也是醉了。

      他深深吸气,点开微信准备给纪佳怡来场生活教育,这会有人敲门。

      很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撒着怒火,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记性还算有救,来的正好你给我……”

      “嗯哼?”江宴舟拎着两个行李箱,拉下口罩,眉眼弯弯。

      仿佛一盆冷水直浇他的脸,嘶吼熄了声,“是你啊。”

      江宴舟道:“看见我很意外?不是说今天可以搬过来么,难道我记错了?”

      纪榆感觉牙疼:“你没记错,我忘了你要过来。”

      这两天事情繁多,忙着忙着就不记得和江宴舟约了时间。

      他掩饰失态,侧身让路:“房间给你收拾好了。”顺手帮忙拿一个行李箱进来。

      箱子没动。

      因为江宴舟按住了。

      “我帮你拿进来。”纪榆握行李箱杆子的手一紧,有种堵在心里闷得憋屈的劲。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他视线越过纪榆落到沙发的口红,“啊,还有个美丽的小姐,我懂了,这就是你前两天说家里临时有事所在。”

      他嘴唇带笑,眼眸却是淡漠。

      两人四目相对,纪榆心跳漏了半拍,像有条冰冷黏腻的蛇吐着信子,缠住他的手腕。

      他受不了这种注视,解释:“没有什么美丽的小姐,就一小女生,我表妹,和家里闹矛盾,找我家借住两天,她走之前忘记带走口红。”

      江宴舟脸色升了点温度,笑盈盈道:“原来是你的表妹,误会了。”

      原先凝固的气氛有了好转,他拉起行李箱长腿一迈,大步跨进房间。

      江宴舟嘴角紧抿,两侧脸颊的肌肉紧绷着,卧室比以前住的小很多,静默了一会,走出房门问:“有没有干净的布?”

      客厅空无一人,浴室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擦出衣料窸窸窣窣响声,慢慢地,声音小了下去,水声哗啦,雾气从门的底缝冒出来。

      悬在他的指尖,转而消逝。

      眼底晦暗不明。

      秋末的不知名的蝉在枝头拖长了调,如绵绵细雨敲打窗棂。

      纪榆洗完澡带着水雾出来,脖子搭了条毛巾,发尾滴水,扯下毛巾擦干头发。

      “不知道收拾的如何。”

      他踏进对门的卧室,除了看到床上的行李,没有江宴舟的身影。

      人哪去了。

      颀长身姿在阳台一晃而过。

      江宴舟在和人打电话,看起来对话内容并不轻松,有几分沉重,眉头微微紧缩。他五官生来凛冽,双眼深邃,一旦收住笑,无形的戾气攻击感迎面冲来。

      而头顶的夜空繁星点点,碎星在他的浅色瞳孔添上一抹蓝光,淡化了五官,在凛冽和平和找到平衡点。

      多么和谐的画面。

      纪榆下移视线,顿时大惊失色。

      江宴舟一只手搭在风雨兰上,拇指和食指挑起叶尾,轻轻一拔。

      大事不妙,养了老久的绿植惨遭毒手。

      花没开出来,草就没了。

      他发出爆鸣:“江宴舟,你给我停下,不要拽它叶子!”

      江宴舟愣神,挂掉电话。

      气势汹汹跑来护住幼苗,纪榆大声喊:“你别碰它,它没长好,拽了叶子就会枯萎死掉。”

      江宴舟无辜举手:“是这只手有错,摧残小韭菜,不能怪我。”

      “什么小韭菜,它叫风雨兰,”纪榆顿了顿,“把手剁了就不怪你。”

      “你来。”他作势递出手。

      纪榆看了看那只骨节突出的手,像青松一样挺直,再看回自己的手。

      怎么会有人手指长的如此过分,比他长了整整半寸。

      剁了挺可惜的,真适合替他敲键盘写论文。

      见他不说话,江宴舟凑近一步,嗓音低沉:“不剁吗?”

      纪榆点评:“你手挺长的,有别的用处。”

      “你想试试?”江宴舟歪脑看他,深沉一笑。

      “行啊。”纪榆脱口而出,来帮他写论文最好不过了。

      那帮老师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论文截止时间全挤在同一块,字数要求又臭又长,他不仅要上课,参加组织活动搞学分,准备竞赛材料,还要抽空写论文,简直是要逼死他的节奏。

      江宴舟怔住了,没想到答应的如此果断,视线从纪榆的嘴唇落到纤细的腰腹,他阴沉着脸:“这种话不要和别人讲。”

      纪榆不懂为何他的脸说变就变,懒得贫嘴了,话锋转到重要事情:

      “既然我们达成协议住一起,有些注意事项还是提前和你讲一下。”

      身旁的人不说话,他不耐烦晃动胳膊,“我在和你讲正事,听到没?”

      杵着不讲话干啥。

      江宴舟抱臂慢慢开口:“你说,我洗耳恭听。”

      “进我房间前一定要敲门,同样我也会进你房间敲门。”

      “没问题。”

      “除了房间,其他的是公共区域,我们轮流打扫,值日那天的人负责倒垃圾。”

      “嗯。”

      “最后一点,”纪榆望着他眼睛说,“不能在家养宠物,不能随便带外人回来在家过夜。”

      他不想清理猫毛和狗窝,麻烦死了,刚搬来房子那几天宋越带狗过来玩,排泄物乱撒乱排,味道特重,熏的他满肚子火,直接当场把人带狗轰出去。

      江宴舟问:“请问外人指的是哪方面的人?”

      明知故问。

      “对象和……乱七八糟的人,不准带进门。”

      纪榆感觉别扭,闭眼捏鼻梁,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人长的帅有对象正常,别人爱怎么交往那是别人的自由,可他绝不允许带人回屋子,对一个单身狗来说会膈应的慌。

      睁开眼,不知何时江宴舟弯腰把脸凑到他面前,对着他的右眼轻轻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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