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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和男人同居?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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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榆扔下手机,火急火燎跑去浴室,“发生什么事了?”
纪佳怡指着洗漱台面上的两把牙刷,她捏起其中的蓝色牙刷,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你这个牙刷是湿的,看起来拆过没多久,可是你一个人住,哪来的两个牙刷。”
她一脸八卦,暧昧一笑:“我懂了,你是金屋藏娇。”
纪榆:“……”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你藏女朋友?天哪,你终于开窍了谈了个对象回家。”
哇塞,铁树开花了。
她眼睛闪闪发光。
“藏个鬼啊,瞎说啥呢,你叫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摔坑里了。”
他无奈转身,不想搭理这Y头。
纪佳怡不依不挠,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女朋友。”
他捏了捏鼻梁,“男的,租友,我最近找人合租,昨晚看房子的时候恰巧下雨,我让他住一晚,今天再搬来住,你倒好,挑今天来我这,我叫他改天再搬来。”
纪佳怡叫的更大声:“你和男人哪个同居?”
纪榆翻了个白眼:“什么狗屁逻辑,纠正一下,是合租,还有收起那眼神,你兴奋个鬼啊。”
“叫什么名字,长得帅不帅。”纪佳怡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纪榆扶额:“不……”
一通电话打断他们的谈话,看清来人名字,他竖起食指到嘴唇:“嘘,你爸打电话。”
纪佳怡立马闭嘴。
他按下接通:“二叔。”
“喂,小榆,我问你个事,有看见佳怡吗?”
他拿开话筒,挑眉看她。
她一边扒拉他的手,一边眼巴巴望他,眼神带有示弱的意味,用气音说:“哥,你要帮帮我。”
和刚刚叫的很大声的人判若两人。
纪榆松开她的手,“我没有看见,怎么了?”
提到自家女儿,纪尚书恨铁不成钢:“唉,还能是什么,一天天的只知道玩,没个正经,还养了个小白脸。”
身旁的人大声叫板:“我和他是真爱。”
纪榆嘴角一抽,想捂住她的嘴恐怕来不及了。
毁灭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怒气冲冲:“好啊你躲在旁边听着呢,真爱?你以为在演灰姑娘嫁给王子的玛丽苏戏剧?醒醒吧,你才是王子,那男的也不是灰姑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纪佳怡回怼他:“我有权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喜欢他哪一点,普通大众脸?还是穷的叮当响的钱包?”
纪佳怡用力跺脚:“不准你这样说他。”
“你给我闭嘴。”
纪榆突然这么一吼,她怼人的话卡在喉管,哑声:“哥……”
纪榆咳了一声,对着话筒讲:“二叔,佳怡先住我这里,你工作繁忙,别太操心,她的事我会好好讲她的。”
纪尚书长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小榆,麻烦你帮我劝劝她。”
“我会的。”纪榆挂掉电话,分给她一记淡淡的眼神,她顿感手足无措,低头示弱:
“哥,我是真喜欢他。”
他坐在沙发上支起长腿,“一穷二白的小子?”
听他二叔怒不可遏的语气,混杂一分失望,想必自家女儿谈到的不是什么善茬,真就上演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的戏码。
纪佳怡道:“我喜欢他的人品,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你才多大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没钱你哪来生活保障,不要跟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他毫不客气戳醒她的梦。
纪佳怡低垂眼皮,“他救过我……”
他暗自惊了一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高二,我和他高中同一个学校,课间□□不小心被东西绊倒,差点从楼梯滚下来,好在最后他及时拉我一把,不然我就脑袋开花脸蛋破相了。”
纪榆疲乏按了太阳穴,“你把恩情叫做喜欢?”
纪佳怡摇头:“怎么可能,那天后我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和班级,人家性格好,乐于助人,我日久生情喜欢上人家的,但爸妈觉得他家里条件穷,配不上我。”
纪榆感到头疼,他不好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况且他向来对情爱毫无经验,更别提去充当别人的感情大师。
他只好道:“阶级出身差距摆在那,你们之间的观念相差甚远,你现在觉得没事,但以后矛盾就多了。”
纪佳怡瘫在沙发椅上懒懒地说:“再说吧,我就谈来试试,不合适再分呗。”
纪榆斜睨她一眼:“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哥,晚上我睡哪,沙发太硌屁股了,不舒服。”纪佳怡眨巴眼睛。
纪榆自知大小姐金贵,挑三拣四,从她说要住下就没打算让她睡沙发,“你睡我房间。”
大小姐欢呼万岁:“就等你这句话。”
浮灰在空气里上下飘动,纪榆盯着杂货房的床板好半晌,硬是没有勇气躺下去。
他可不想睡杂货房,满屋一股灰尘味,推开窗户通一晚的风把味吹掉。
沙发硌得腰不舒服,他铺了层软褥,冲房间里的纪佳怡喊:“没别的事就早点睡觉,不要吵我。”
关上灯后,他往沙发上一躺,脚没法伸直,伸长会落空。他翻来覆去,哪哪觉得不顺心,瞪着天花板发呆。
“我一米八的大男人都没法躺好,江宴舟长的比我高,他咋睡得着,佩服。”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这一觉他睡得不踏实,做梦了。
昏暗的楼道里幽深不见底,鬼影幢幢,楼道灯泡忽闪忽灭,飘浮森冷的气息,宛如幽灵飘荡在空寂的暗道。
他拼尽全力跑着,整栋楼只有他一个活人。
绿色安全标识牌熄灭灯光,阴风阵阵,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呜”的凄厉叫声。
他喘着粗气跨过长梯,手脚疲惫不堪,体力逐渐耗尽。
“哒哒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向他逼近。
一只冷白的手攥住他脚踝,强势有力,不容抗拒,他摔倒在地。
他剧烈挣扎,却始终挣不开脚下束缚,破口大骂:“你特么给我滚开。”
黑雾压住他身体,阴影显出轮廓,狭长的眼尾,瞳孔全黑,泛起诡谲的暗光。
鬼影咧开嘴角:“跑什么?”
指腹摩挲他的脸,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渗透血管,冷到他忍不住打颤,不寒而栗,耳边的低语纠缠他的心智。
“不准跑。”
梦的隧道是沉沉的、压抑的黑,通往死亡的桥。
“叮——”
七点的闹钟响彻客厅,纪榆掀开被子大口呼吸,一脸燥热。
“哪门子的邪门梦。”他捂住钝痛的脑袋缓了两分钟。
他讨厌做梦,每次做完梦醒来脑袋发痛,精力被吸干似的睡了跟个没睡一样。困意未去,他吊着发青的眼圈,满脸困倦跳下沙发,穿上拖鞋。
“咕咚。”他仰头灌了一口凉水,压□□内的燥火,水杯见底“哐当”放下。
窗外晨空乌云密布。
“破天气。”
陵墓园,阴云沉沉。
一排排穿黑衣的人站在墓地前的空地,气氛陷入压抑,所有人低头默哀。为首的男人满脸沧桑,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他眉宇的惆怅和悲哀挥之不去。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江瑾锋悲痛掩面,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江兴走过来,拍他的肩膀惋惜道:“大哥,请节哀。”
“呜哇。”人群传来一声啜泣,女人拿手帕抹掉眼泪,她粉黛胭脂,乌黑的头发盘起,容颜没有因岁月逝去,四十多岁的样貌依旧保持绝佳状态。
眼泪弄花脸上的浓粉,她呜呜咽咽:“老天爷真不公平,这么优秀的好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他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太让人难过了。”
说到悲伤处,她哭得更大声,刺破墓园沉寂的空气。
江瑾锋的耳朵充斥尖细的哭声,他横眉看她:“得了,哭那么大声干嘛?”
死前没见你有多疼他。
沈施曼硬生生哽住,拿手帕的手僵住,脸色极为难看,脂粉抖落一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美甲深深掐进肉里,掐出疼痛,她转头抱住身旁的女人,脑袋搁在人的后肩继续啜泣。
“我难过忍不住哭啊。”
安黛云红着眼圈,轻拍她肩背安慰:“人死不能复生。”
“我明白。”
沈施曼泪眼婆娑,拉住江宇的手,“儿子,你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江宇抓乱头发,吸了吸鼻子,“妈,哥死的好冤。”
他摆出黯然神伤的落魄样,颓丧不已,埋低脑袋看向脚尖,嘴角微不可察上扬,显现喜色,不过只是一瞬。
他喉咙哽咽,挤出一滴眼泪。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