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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个租友     客 ...

  •   客厅通明。

      纪榆烦躁地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喷下,他紧绷下巴喃喃:“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世上还有鬼。”

      他本来就不是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碰上这邪门玩意,没有感到多大意外,但是偏偏让他遇到了。

      果然踩到死人的纸钱会被记仇,更何况对方生前是个小心眼的人。

      啧,真要命。

      热水淌过眼睫,洗去他眉间的焦灼,水珠顺着睫毛滴落在瓷砖上。

      他抹掉脸上水珠,拿毛巾搓掉身上的晦气,套上衣服。

      洗完走到床边,灯光照在桌上的红绳,他拿到手心仔细端详一番,金丝檀木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映在他的眼底。

      神奇,这东西帮了他大忙。

      木珠的光芒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水面涟漪一圈圈扩展延伸,瞬息间将人吸进水下,湖底光线晦暗不明。

      他失神了。

      窗帘鼓胀,一股夜风从窗边灌了进来,桌头的稿纸被吹得掀起来,他的衣摆掀开一角。

      铃声霎时回响,宋越打来电话。

      “你到家了没,快和我说说刚刚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纪榆疲惫极了,捏了捏鼻梁,“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肯定要听真话。”

      纪榆坐到床上,斟酌言语:“如你所想,我在街上撞鬼了。”

      手机静了两秒,随后爆出一声破嗓:“我靠,你看到鬼啊!”

      音量掀翻了屋顶,纪榆嫌弃地拿远一点避免耳朵受波及。

      话筒响起椅子摔倒的声音,椅子摩擦地板的闷声紧随其后,宋越从地上爬起来,宿舍的室友受不了他的神经质,对他的胡话投去奇怪的眼神。

      宋越整理失态,站起来走到阳台,拿近话筒压低音量:“阿榆,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啊?”

      “我骗你有钱拿么?”

      宋越抓耳挠腮,纪榆的为人他最清楚,向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的科学观动摇了,“鬼这种阴间邪门的东西,竟然让你撞见了,你和我说说怎么遇到的?”

      纪榆没好气地仰倒在床。

      “踩到出殡大队撒的纸钱,有只鬼在我背后缠上来了,是个老人,”他动了动嘴皮子,“踩了鬼的纸钱,把鬼惹毛了。”

      宋越拔高音量:“后来呢?你有没有受伤,摆脱掉它了没?”

      “红绳,你说的拿红绳,我在路上捡到一个戴上了之后,那鬼就走了,还真行得通。”

      纪榆摩挲绳子,捻起檀木珠举到头顶,闻到清淡的木香。

      “幸运啊,还好你拿到东西防身,我小时候家里长辈总是念叨死人的纸钱不能踩,会触霉头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我那时不信,只当他们老古板说封建胡话吓小孩,”宋越叭叭不停,“你一个人住校外害不害怕?要不搬回原宿舍住。”

      纪榆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嫌恶,“让我重新和宿舍的人相处还不如杀了我。”

      宋越抓起头发,知道纪榆上个学期搬到校外租房是因为室友,大学宿舍不和是正常现象,但他实在没弄清楚其中不和的原因。

      兄弟不愿意讲。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以前见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别不把它当回事。”

      纪榆听出他的关心,翻身叹了口气,“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快不记得了,你看我这些年不都好好的吗?”

      他正说着,随意翻动微信页面,拉到余额,手指一顿。

      下个星期交房租,扣掉后微信存款不多不少。

      自从父母去世,他的监护人变成了二叔纪尚书,多年来的经济全靠他家支持。

      纪尚书不缺钱,手下开了家珠宝公司,生意尚好,对他这个侄子蛮不错,可血缘关系终究隔着一层,像有一根绳子系着他和对面,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他不想老是依赖别人,尤其是金钱上的照顾,没有安全感。

      潜意识抗拒任何不稳定的条件。

      此时客厅和卧室通着灯。

      当初他决定搬出来,熟人向他推荐这房子,房子两室一厅,位置离学校很近,屋内装修和家具以及采光达到他满意的程度,隔音算好,就是房租贵了点。

      不过,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就算是个大猛汉,也会有所忌惮。

      宋越还在说话:“要不,你找个租友试试?找阳气足一点的男大学生,镇压阴气。”

      他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电话的声音点醒他,“对啊,我可以和别人合租。”

      “刚好你那里有两个房间,腾出一间给人住,你得找个性格好一点的,万一哪天闹矛盾了打起架来……”

      纪榆拧眉:“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暴脾气的人么?”

      宋越嘿嘿笑,心想可不就是嘛,上次打篮球有人强行占场地,你二话不说一个篮球扔过去,对方差点跪下来服软。

      那场面绝了。

      他咽下肚子的话,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想找家教吗?我给你找到一家,辅导一个初二学生数学,周末两天辅导,一天四个小时,你去不去?”

      微信弹出家教地址,纪榆点开一看,云中路。

      他额角一跳,有些眼熟,好像房东讲过死人的街区就在云中路。

      晦气,邪门的地方爱谁去就谁去。

      沾上霉运要倒大霉。

      “不……”

      他刚想说不去,电话抛来价钱。

      “三百块一个小时。”

      “我去。”纪榆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答应。这薪水简直高啊,他对邪门地方的嫌弃远远抛到脑后。

      谁会和钱过不去。

      宋越:“就这么说定了,我和对面讲一下。”

      挂断电话后,房间瞬间变得死寂。

      墙上的闹钟滴答作响,纪榆想到路边恐怖的画面。

      泛血的双瞳,死白的鬼手。

      服了。

      他干瞪着眼,感到发毛,身上怪不舒服的。

      登录租房网页,他写下房子的地址。

      “征询合租室友,两室一厅,家电设备样样齐全,最好男大学生,要作息规律,要爱干净,拒绝一切邋遢行为,不要爱打篮球的。”

      他可不想每天听到篮球砰砰响掀屋的噪音。

      睡觉期间必须保持安静。

      他睡眠质量不好,很浅,房间稍微一有动静就会被吵醒,把他吵醒他会忍不住想刀人。

      写到这里,他盘起腿思考还有什么要写的,找租友一定要讲清注意事项,免得租到奇葩物种。

      他想着想着,拿起红绳到手心,攥紧。

      倏忽,一阵凉风涌进来,拂到了他的后颈,凉飕飕的直窜骨髓,他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脖子,皮肤残留微麻的触感,

      他眺望窗外,嘀咕:“最近是要下雨了?”

      隔天夜晚,纪榆吃完晚饭,坐在沙发翘起腿正打算来把游戏。

      “滋”的一声,客厅的灯泡明明灭灭,拖着要死不活的调。

      破灯泡,这么快就坏了?

      火气蹭蹭蹭冒上来,他愤愤竖起中指。

      关掉了开关,他重新打开,灯泡恢复明亮。

      坐回位置上,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你好,我想征询你发的合租贴子,我无不良嗜好,你说的要求我都符合,今晚我想看看合租房子的样貌,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方便让我上去看吗?”

      纪榆猛地跳起来,谁家小伙大晚上来看房子,租房一般不是要等上一两天么?

      好家伙,来到家楼下了。

      不好,那个房间他还没收拾。

      门外响起电梯滴滴声,敲门声紧随其后,他大惊失色,我嘞个老天爷,神速啊。

      他趿拉着拖鞋,硬着头皮开门。

      来人一身白衬衣,五官有棱有角,轮廓分明而俊朗,皮肤非常白,隐隐约约能看到青色血管。

      他眼角微微一弯,淡化了长相凛然的攻击感,亲和力迎面冲来。

      纪榆看着穿戴整齐的这人,再低头看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他倚在门边咂了咂嘴:“你就是那位来看房子的?”

      对方笑了笑:“是的,我叫江宴舟。”

      纪榆问:“你是B大的么?”

      “不是,华大的,大三金融系。”

      纪榆眼皮一跳。

      嚯,请来了大学霸,赫赫有名的重点大学。

      B大在大学综合排名算的是中上,而华大不同,百年老校,全国首屈一指的重点大学,随便拎出一个人,智商能甩普通人一条街。

      看这外表斯文有礼,应该很爱干净,学霸的作息和生活习惯能过关吧。

      “你的名字是?”

      “我纪榆,B大数学系,大二。”

      江宴舟歪头一笑:“我可以进来吗?”

      纪榆摸了摸鼻子,房间他还没来得及收拾,人就来了。

      江宴舟温声道:“我最近课多,白天没时间来看房子,只好晚上来,抱歉大晚上打扰你了。”

      他一噎,嘴边的拒绝变了味道,“没,不打扰。”

      人家学霸大学课多,难得亲自来一趟,直接将人拒绝在门外未免太不讲义气了。

      他让开一点位置,走到客厅另一端房间,这间是杂货房,专门放置杂物。手放在门把,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困惑地回头。

      走廊的灯光照在江宴舟的眸底,睫毛投下阴影,一时间模糊他的眼神。

      “你真的允许我进来吗?”

      纪榆感到奇怪,这人进门还要再问一次,是性格太礼貌了还是因为家教严格?

      “当然可以进来,你不进来怎么看房子。”

      江宴舟嘴边的笑意更深,“好的,那我进来了。”

      他踏进门的那一刻,纪榆头顶的灯泡瞬间熄灭,整个客厅陷入黑暗。

      “我……”纪榆暴跳如雷,奈何旁边有租友看着,只好努力吞咽,吞下满腹怨气。

      又坏了这东西,质量堪忧。

      完了,人家会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他房子破。

      他在黑暗急躁挪步,灯泡平常不会灭,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会断气,赶跑他的租友怎么办。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江宴舟的声音在他耳边擦过,低嗓沉沉的,压得他的耳廓酥酥麻麻。

      他侧头,一双深邃的瞳孔融入黑暗汹涌的潮水,水波翻腾,朝他急缓流过。

      嚯,这人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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