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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我啊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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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悄然而至。
有了前车之鉴,他出校门没有先回家,而是根据网上推荐,进到一家专业店。
“我要你这最灵验的驱鬼道具。”
老板极力推销:“年轻人,碰到脏东西,买这把开刃刀防身,非常显灵,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通通打得它们魂飞魄散对了,保证没鬼敢近你半步。”
语气逼真极了,好似他家也闹过鬼一样。
口水四处飞溅,纪榆偏开头,避免唾液糊一脸。
“多少钱?”
他垂眼输入数目。
“看你还是个学生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好了,五百块。”
他手一抖,怀疑幻听了。
“这刀值这个价?”
老板见他不信,拿起刀怼到他眼前,短刀锋利,刀尖泛起灼灼寒光。
“可别小看这把刀,开过佛光,贵有贵的道理,物有所值,如此上等的宝贝开的价自然低不到哪里去。”
他很是心动,可价钱数目不小,他磨破嘴皮子,和老板砍了老半天最终砍到一个接受的价格。
夜色暗涌,巷口和昨天一样黑漆漆,灯没人来修,看来宁甫路的城管不给力。
他拔出开刃刀,月光在刃锋印上一层寒冷的光芒。
哪只鬼敢来,一刀砍死它。
他从口袋翻出手机,手电照亮两米之内的范围,谨慎举刀前行。
一步、两步。
“嗖!”余光里猝然掠过一团鬼魅般的黑影。
转身一看,没有鬼影。
他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不能慌。
一边横刀在前小心翼翼前进,一边转身查看后面情况。
月光缓慢移动,黑云若隐若现,夜风变得迅猛,他转身的空隙手电暗了,一个如幻似真的轮廓依稀浮现,无声无息。
冷气掠过他的后颈,穿过后背直深骨骼,
形似恶魔的鬼影悄至,它面容模糊,浑身缭绕黑气。
他呼吸一滞,心脏慢跳一秒。
只见它压低身子,胸膛抵在刀尖离他不过分毫,气息缱绻:“抓到你了。”
“走开。”
他侧转短刀朝鬼影袭去,它后退的行动更快,凌厉的刀光落了个空,下一瞬黑雾伸出一只手,用力抓握他纤瘦的手腕。
“放开我,你这个傻叉。”他浑身一震,剧烈挣扎着怒吼。
鬼按住他,咧开嘴角嘻嘻笑:“求我啊。”
纪榆:“……”
神经病。
腿脚一动,他一个没站稳踉跄,松动了拿刀的手,尖刀直直落下,手臂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鲜血从划破的伤口中流了出来。
真是脸丢到奶奶家去了。
鬼没砍刀倒是把自己划伤了。
“真不乖。”厉鬼嗓音沙哑,尾音沉沉,它因纪榆误伤的动作感到十分不爽。
攥住他的手停到唇边,湿热的触感贴上了伤口,舌头舔舐血液,一点点吸吮。
完蛋了,这鬼吸人血!
吸完之后岂不是吃人?
纪榆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活像一只愤愤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猎豹。
“别碰我。”
鬼影凑上来,一声低笑轻轻贴近他耳边:
“动什么,不会吃了你。”
纪榆双目喷火,骂骂咧咧:“骗谁啊,瞧你那饥渴样,滚一边去,你再碰我就弄死你。”
“弄死我?”厉鬼静了一会,考量这句话的实践性。
他趁机抬脚踹向它,黑雾迅速向四周扩散,脚尖穿过空气落回地面。
好机会。
纪榆重新捡回短刀,卯足全力蹬腿,以百米冲刺一溜烟跑走。
黑雾聚拢,幽暗的眼睛眨动,厉鬼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叹息:
“一不小心把人惹毛了。”
纪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进门后哐哐锁门,他靠在门板气喘吁吁。
真要命。
他觉得最近不宜出门,先是碰到小心眼的老鬼,红衣赤足的女鬼,没脸吸血的鬼影。
憋着一股闷气想找人倾诉。
隔壁卧室亮着灯,他走进去看到江宴舟坐在书桌前做笔记,桌上摊开两三本专业书,鼻梁架着金丝眼镜,额发自然下垂,尾睫上扬。
一派安静和谐之气。
想到自己过上车似的傻冒日子,他不由得露出幽怨的眼神。
笔尖沙沙作响,江宴舟感受到郁闷的气压,抬起头说:“回来了?”
纪榆重重斜靠在门边,龇牙咧嘴:“江宴舟,老天爷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我把他爷爷,他没把我当孙子,你说,我运气咋这么背啊。”
江宴舟道:“遇到什么事这么激动?”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他话卡在喉管里。
江宴舟不知道他撞鬼的事。
说出来会相信吗?
这世间真的有鬼。
“怎么不说话了?我在听。”江宴舟起身,紧紧挨着他。
他仰头吸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高了一个度:“我特么撞到鬼了,还是一个吸血吃人的混账东西,你看,我手上伤口的血……”
说的正起劲,甩起受伤的胳膊递上去,但看到伤口时,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瞳孔。
手臂干干净净,白皙光滑,一条疤都没有,哪里有他口中的伤口。
江宴舟把头抵在他肩上,笑声不断:“纪榆,你在考验我的眼力么?”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我不小心被刀划了,伤口划到中间了,怎么不见了。”
纪榆把手翻来覆去,依旧没伤。
“还有刀!我从学校回来买了把专门对付鬼的刀,一不小心被刀误伤了手。”他抽出裤兜的防身刀,拔开刀鞘。
锋刀同样干干净净。
江宴舟道:“嗯?”
纪榆指着刀咆哮:“血呢?刀沾着我的血不见了。”
流血?
他想起来了。
那只鬼对他的伤口做了……
唾液治愈伤口?
他被这个想法惊得弹跳,大力推开江宴舟,脸颊、脖子、耳朵肉眼可见泛红。
鬼本意不是吃他,而是帮他治伤。
江宴舟探向他,冰凉的指腹接触滚烫的侧脸,嘴角紧抿憋住笑:“你脸好红。”
他脑袋懵懵的,呆若木鸡,任由江宴舟摸脸。
“可是我真的看到鬼了。”
“你说刀划伤了你,可伤口呢,你确定你没看错?会不会夜路太黑出现幻觉了?”江宴舟嗓音磁性,仿佛有种催眠致幻的效果。
纪榆咽了一口唾沫,将烫手的刀收进刀鞘,抓住他的臂肘缓缓道:“不是幻觉,我遇到过女鬼你也亲眼看见了,你信我。”
江宴舟平静地看他:“是,我的确也看到了,不过你说的刀伤我没有看到,你可能被女鬼吓到了,精神不稳定产生恐惧心理,看错眼了吧。”
纪榆道:“我对我的精神最了解,没有看错眼。”
声音越往后小了下去。
越想越不对劲。
鬼对他没有恶意?
他脸埋进掌心里,抹了一把脸,尾音沙哑:“不管怎样,我怕了,这两个星期连连撞邪事,我有点想……”
江宴舟有种预感,按住他的肩,“想什么?”
他自嘲地仰头:“搬家。”
肩上的力道重了一分,捏的他有些疼,江宴舟低声说:“你认真的?”
纪榆没看他眼睛,面露豫色:“说这个有点对不住了,我把你租来,我自己倒是不想住了。”
江宴舟微微前倾,大手握住他拿刀的手,“你要是顾忌那些东西,我以后每天下课陪你回来。”
纪榆撇开眼,把刀放到一边,“你课那么多,犯不着这样。”
华大和B大隔的老远,哪敢麻烦人每天抽时间绕道陪他回来。
江宴舟耷拉脑袋,垂头丧气:“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住了,我没告诉过你,我小的时候父母离异留我独自住家里,没人陪我,现在也是如此,连你也要走了。”
纪榆木讷眨眼。
什么叫人畜无害?
这就是了。
让他读不到心的人。
人家自揭伤疤说到这个份上了,搞得他老有负罪感。
也是,当初他主动提出和他合租,让他大老远费劲搬出学校,反倒自己先退租了。
江宴周还在说:“我最近这段时间晚课不多,实验课也少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你不要……”
“好好好,我们一起回来,谢了,你能抽时间帮忙。”
他委婉用帮忙两个字,着实说不出口他怕鬼走夜路要人陪。
江宴舟眼睛亮了,眼尾染上淡淡的笑意:“那说定了,我陪你回家。”
“嗯。”
纪榆手机响起振动,来自小区群聊。
他搬来这栋小区后专门加入群聊,方便得知楼区停水停电的情况,微信群里住一楼的沈大姨说旧街灯泡可算修好了,兴许城管顶不住街坊打爆投诉电话,晚上赶着加班修灯。
回到房间,他摸出开刃刀,刀光冷冽刺眼,他心里总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奇怪,越瞧越不顺眼,往书桌一丢。
叮——
刀身与红绳擦出撞击声。
移开刀拿起红绳,他视线下瞥,发现乱堆杂物的桌面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画稿不见了。
抬开杂物一顿翻找,没有踪迹。
“去哪了,掉桌底了?”他赶忙搬开桌子,弯腰趴地搜寻,桌底除了头发和灰尘,没有别的东西。
他跑到隔壁房间,冲里头喊:“你有看到我那张画稿吗?”
江宴舟合上笔记本,“没有,你丢了?”
“它不见了,我找不到了。”
“可能东西压住了,你仔细找找。”
“啧,报应,这就是我平时东西杂乱不收拾的报应。”纪榆掉头回房,烦人事够多了,他懒得再找了。
四周陷入沉寂,江宴舟转动眼珠。
角落的垃圾桶里堆满东西。
杂糅的纸巾,折扁的快递盒,积油的塑料袋,还有不起眼的稿纸烧焦灰烬。
......
宋越一通微信电话打来,纪榆手机险些没拿稳。
对面背景是学校宿舍,一上来就出现宋越吃宵夜抹嘴的大脸。
“快到睡觉的点,你做夜猫子扯我干嘛,你不睡我还要睡。”
真是的,他每天早睡十分钟不就是贪图那点可怜巴巴的考勤分。
“睡什么,你不是说好今晚交流那个建模竞赛?见你迟迟没打电话给我,我就打电话过来了。”
纪榆脑子卡壳,扶额:“我忘记了。”
这个学期他和宋越宁眠等一行人组队报了个大赛,他是组长,宋越副组长,目前距离比赛时间有一个月。
宋越吸溜泡面,“兄弟,我老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对,总是拉着脸如丧考妣一样。”
“你才如丧考妣,吃东西就别打电话,我怕你吃着把碗里的油甩出来,隔着屏幕甩我脸。”他拿离一点手机。
“嘿,你还说我,我就吃,馋死你。”宋越叉起面条扇动热气怼近屏幕。
他道:“严肃点,赶紧说正事,我待会要睡觉。”
“等我吃了这口先。”宋越吸完嘴里的面条,抽纸巾擦脸。
纪榆登录电脑网页,进入大赛链接,两人围绕竞赛展开讨论职务,根据构建模型、计算机编程、论文写作三个模块入手。
他和宋越讨论了很久,直到困得没力气睁眼,挂掉电话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