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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邻居死了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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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急促的救护鸣笛声冲破云霄，车辆呼啸而过，喧哗声由远及近惊扰两边街道的居民。
纪榆惊醒，迷糊的瞳孔逐渐聚焦，探手摸手机。
早上六点。
论苦逼大学生被吵醒，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
翻身卷起被子闭眼。
涨鼓的窗帘飘荡，人们高声交谈，开窗开门声紧随其后，跟个菜市场噪杂不已。
吵死了。
困意霎时消退。
“还让不让人睡了。”他幽怨地咕哝，不情不愿下床穿鞋，凑近窗边掀起帘角。
“唰——”帘子敞开。
许多邻居穿着睡衣站在一楼，你一言我一句，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打起电话，有人搬来凳子聊天。
大清早杵在楼下看热闹不累？
这帮人比他还有精力。
纪榆关上窗户，却怎样也隔绝不了噪音，煮开锅似的。
没法睡了。
他趿拉拖鞋去洗漱。
水声流淌，被迫吵醒的起床气格外严重，他用力关掉水龙头。
隆——
看到隔壁房间打开，江宴舟走了出来，纪榆的阴戾瞬间按了下去，“我吵醒你了？”
他说：“没有，自然醒。”
“时间还早不多睡会？”
“你不也一样起早了，不睡多十分钟？”
纪榆抽出纸巾擦脸，“一群大妈大叔在楼下吵得我头疼，一辆救护车开过马路，个个跑到楼下凑热闹，他们是闲得慌还是单纯想找谈资，我舍不得牺牲睡觉时间在这种事情。”
他打起哈欠，刚睡醒的眼尾浮红，红晕拖长痕迹，在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灼眼。
江宴舟抬起手，按在他的眼角和太阳穴中间的位置，“谁知道，也许真发生别的事了。”
靠，他干嘛。
纪榆想拍飞他的手。
江宴舟自行拿开：“你困就去睡，累着眼睛会让一天没精神。”
纪榆扔掉纸巾，“睡不着，不睡了。”
到了点，他背包出门下楼。
楼下的人少了很多，只剩下房东和几个人。
陈麦坐在藤椅上锤胸口，“我的天哪，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跳河找死，造孽啊。”
纪榆内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条河非常深，足足有三米，听我老公说打捞上来的尸体发臭了，全身发白，肿的像馒头，样子可吓人了，拉去医院也迟了。”
穿着时髦黑裙的女人用美甲比划。
纪榆快步走上去，“谁死了？”
陈麦拍脑袋叹道：“就发了疯的男人，上个星期你见过的，凌晨跳河自杀。”
他茫然开口：“他为什么自杀？”
女人惊恐万状，美甲抠着手心肉，“精神出问题，脑子疯疯癫癫的，他老婆起床发现他不见了，自家门开了，知道他溜出去后赶紧跑去找，找了几个小时没找到，最后打听到河面有尸体，有人捞上来一看，正好是她老公。”
疯癫、跳河组成一块，他觉得太诡异了。
他问：“听说那男的撞邪了？”
房东和他提过一嘴。
陈麦说：“没错，他老婆说的，那天他开卡车拉货烟瘾犯了，随便找了个地下车抽烟，吸完一根把烟丢掉，听到乌鸦叫唤，回头才察觉丢到了坟地，正值傍晚，荒郊野外，阴气重重，人回来之后告诉他老婆，然后第二天一整个不对劲。”
纪榆心想：
乱丢东西就算了，丢到哪里不好偏偏丢到人墓地，招惹到鬼魂了。
另一个妇女叫喊:“天哪，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丢烟头到坟墓，人家不找上门才怪呢。”
黑裙女人说:“他和别人轮流开货车拉货，当时他换班开了一整夜车没睡，依我看，一晚没合眼精神好不到哪里去，迷迷糊糊丢了根烟惹到鬼。”
纪榆沉默不言。
司机一夜不睡，精神高度紧绷，开车的时候抽烟提神，意外招惹鬼的怨气，被鬼扰乱心智变得疯癫，跳河结束生命。
死得离奇。
在这个崇尚科学的时代，群众不会相信神鬼之说，他的死亡只会以自杀为结尾。
离奇的一生在人们口中变成迷幻的传说。
妇女抱起胳膊，“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结果真发生在我身边，瘆得慌，我怕了不听了，上楼给孩子做早饭去了。”
“我也有事要做。”
走了几个人，最后只剩陈麦和黑裙女人。
黑裙女惋惜极了：“丈夫没了，她一个女人以后怎么过日子。”
陈麦一脸不耐烦：“要我说，她应该早点带人治病，及时治疗就没这事了，闹得现在影响这么大，搞得大家不安，人心惶惶。”
她从藤椅上站起走来走去，肩背擦过纪榆。
电流窜起，纪榆大脑神经末梢震动，声音刺耳。
“简直祸害人，死人还让我怎么租房出去，传出去影响我做生意，败坏我名声，以后没人敢住，不行，我决定让那女的现在收拾行李滚蛋，走之前多收她几百块房租费，我才不管她可不可怜。”
纪榆沉下眼，转身对她说：“有些事情不是人能决定的，留点善意。”
陈麦哑然。
他拉紧肩包消失在门口。
……
纪榆因邻居的事弄得心情低沉，整节课听的不在状态，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也没注意。
B大的食堂伙食向来不错，一到饭点非常多人排队，吵得闹哄哄的。
他自动屏蔽周围的噪音，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饭。刚夹上一口，对面椅子突然晃动，筷子没拿稳食物掉了下去。
宋越笑嘻嘻端来饭盆:“找你找半天没见人，你坐在这旮旯角落吃饭啊。”
看着地上的火腿，纪榆没好气地说:“宋越，下次再弄出这么大动静，我就让你把菜捡起来吃了。”
宋越:“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难得和你凑一块吃饭，平常来食堂没见过你。”
“你忙着和对象吃饭还说上我？”他低头夹菜吃，皱着眉一口一口嚼着，吃得慢如牛，好似在嚼搜饭。
宋越看他碗里荤素搭配五色俱全，再看看自己碗里的馄饨，道:“你没胃口？瞧瞧你盆里的菜，比我丰盛不知多少倍，你这副样子搞得我想和你换着吃。”
纪榆当他是空气。
宋越察觉到情绪低落，拔高音量喊:“心情不好？有什么烦恼别憋着，快跟兄弟我说说，好替你排解。”
纪榆放下筷子，幽幽地说:“你声音能小点会死？”
宋越知道自己在他雷区蹦跶了，只好道:“好好好，我小点声，所以你遇到事了？到底丢钱了还是失恋了”。
“邻居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