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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进房不敲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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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纪榆敲字的手停下,等到关掉屏幕后,看到俯身靠在床边的江宴周。
他看样子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头、侧脸、脖子一路滑落,没入胸膛那片阴影。
松垮的领口下,腰腹线条流畅且紧致,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纪榆一时茫然,视线从领口移开,“你进房不敲门?”
江宴舟拨动前额的湿发,哼声:“听到你在房间大喊大叫,就进来看看你是不是吃炸药了。”
要炸也是先把周洄炸进马桶里。
他没心情和人拌嘴,拿起被子盖到腰上,“我要睡觉了,你把门关上。”
江宴舟没动。
“谁惹你了?”
他拉上被子捂住脑袋,声音闷闷:“没谁。”
被子一角被人拉开,江宴舟问:“那你生气摆脸给空气看?”
“你管我。”被子没了,纪榆无力蹬腿。
要不是看在今晚陪他走回来的份上,他早就把人踹出去了,哪会在这磨磨唧唧扯半天。
江宴舟还在问:“男的还是女的?”
他绷着脸:“男的,不是女的。”
江宴舟观察他的表情,缓缓道:“我猜猜,能让你如此生气,应该是身边接触过的人。”
“班里的同学?”
“室友?”
纪榆扯来被子,“是是是,你知道答案了,麻烦你关上门谢谢,我要睡觉了。”
江宴舟没给他这机会,大力攥紧被子,手背青筋突出,将被子扔到床尾。
“他哪里惹你了?”
“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说这话时,纪榆眼睛没看他,而是看向卷在一块皱巴巴的被子。
江宴舟眉头紧皱,“他碰了你?”
纪榆脱口而出:“什么鬼,区区一个傻货能碰的了我?不过是满脑装了龌龊思想的罢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话全吐得干干净净。
真操蛋。
他转动眼珠,江宴舟正好背对灯光,让人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听到江宴舟说:
“知道了。”
.......
第二天大早,纪榆特意早起气势汹汹杀进教室,坐到那里双手抱臂,眼神灼灼,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他教姓周的做人。
陆续进来的学生识趣绕道。
宋越挥手打招呼。
他一个眼神投过去。
感受到低气压,宋越放下手挤向旁边的宁眠,把人挤到没地走。
宁眠推开他,“你犯病了?这么宽的地容不下你。”
等了十五分钟,周洄没出现。
啧。
上课铃响了,教授拿包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
半分钟过去,周洄没来。
不会是做了亏心事怂了?
宋越往后一靠,椅子翘起两只脚,他转头问纪榆:“你在找谁?我看你坐教室到现在,眼睛一直在盯门口。”
他转动手里的笔,冷冷地说:“找人算账。”
砰——
椅子重新落回地板,宋越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一颗鸡蛋,弓低腰板说:“不是吧,你要找谁打架?打架可是要挨处分的,你想被那秃驴导员请去谈话?”
他道:“周洄那货今天没来?”
宋越恍然大悟,明白了约架对象是周洄。
“他招惹到你了?”
纪榆没吱声,留下宋越一人摸不着头脑。
宁绵拽回他,凑到耳边小声说:“就那事,周洄漏交他论文给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全班差不多交齐了,就纪榆漏交,哦还有没写的高瑞杰。”
他拍头,“真的假的,周洄胆子何时肥成这样,怪不得纪榆一进来拉着比驴还长的脸。”
“驴什么?”回头瞄,对上纪榆阴沉沉的眼刀,恍若他要再多说一句,舌头就没了。
他怂的更快,“我没张嘴,说话的人不是我。”
宁绵:“……”
“教室位置空了几个,看来有些同学不在这里,我们上课来点个名,点到名字的人说声到。”教授照着花名册念名字。
“周洄?”
台下无人应答。
教授张望四处,没人举手喊到,“周洄没来?”
纪榆转笔的手一啪,黑笔压在手心。
知道我要来找你算账,就躲着不来?
“纪榆。”
他举手喊到。
教授翻了一页,“梁挽——”
又是无人应答。
教授连连摇头:“怎么,宿舍的床太舒服了,一个两个睡大觉去了?这样是不行的。”
宋越“嘿”了一声:“周洄和梁挽睡死了?肯定是通宵打游戏了,一个宿舍睡不出两窝人,全没来,好在绵羊你每天监督我上课。”
他捏起拳头,妖娆地锤宁绵的胳膊。
“好好上课,别腻歪。”她嫌弃推开。
宋越转而摸她的头发说:“绵阳你这发色染的真好看,哪家染的,周末带我去,我染个浅绿色和你凑一对。”
宁眠大惊失色,捂着心脏说:“你审美细胞全死了?要是染绿的我就剪掉你头发。”
纪榆没管前排的躁动,他握住黑笔。
实属没料到梁挽也没来。
风吹飞手边的草稿本,他弯腰捡起来,一种异样之感窜上神经。
巧合吧。
一天没找到人,他气不打一处来,就连下午没课的好事没能让他打起精神,回到出租屋闷头大睡。
最近任务繁忙,今天有了一个放松的时间段,他睡了整整三个小时,醒来后已是下午五点。
夕阳欲坠,半边天空浸在橙黄色的画布。
穿上拖鞋走到外边,碰到门板前的江宴舟,他穿了长款的烟灰蓝衬衫,宽大的袖口盖住了手,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纽扣,折起袖子,露出一截冷白小臂。
口罩掩盖下半张脸,余晖跃过窗纱斜射到客厅,明晃晃。
他蹙起眉头,抬手挡住晃眼的光,垂低眼睑,掌心之下的眸底酝酿着暗光,像极了捕猎结束的凶兽。
像是有蚂蚁挠着心脏,纪榆莫名说不出有种违和感,却不知哪里违和,走了过去喊:“江宴舟你下课了?”
“你……”
江宴舟侧头显然怔住。
看到纪榆神色恹恹,给人一种刚睡醒的感觉,他的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惊讶、慌张等等。
两秒之后他垂下手,表情如初。“嗯,你下午没课刚睡完午觉?”
“睡了一觉,骨头要散架了。”
纪榆往水杯倒水,喝完之后半眯眼睛,流露探究之意,“现在十月初,外边三十多度的高温,你穿长袖戴口罩不怕热晕在马路边?我光看着就闷得慌。”
江宴舟摘下口罩,折成两半放到口袋,语气闲散:“医学课实验的消毒味太难闻,我不想委屈鼻子。”
医学?他不是金融系的学生?
难不成悄咪咪转了专业。
纪榆瞪大双眼:“你学金融的改专业学医学去了?”
手边的手杯被拿走,江宴舟喝上一口,说:“不是,我双学位多修了一门医学。”
我嘞个乖乖,你是神人么学两门专业课。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双学位修课,课表看漏了?
一定是的。
“你可真行,每天上金融专业的课,还要抽时间修医学和做实验忙成陀螺转个不停,换作是我直接缴械投降。”他脸上大写佩服二字。
“习惯就好。”江宴舟斜着拿水杯,手指轻轻描了一圈边沿,杯中液体左右摇晃,迟缓、暧昧。
纪榆这才留意自己的水杯被人用了,立即夺了回来,咬牙:“你喝错了,这是我的杯子!”
他露出诧异的模样,“还真是用错了,我的水杯和你长的差不多,口渴急着喝水一时没分清,我不是故意的。”
纪榆头发炸起来,他将两个杯子挨到一起,拽起他的衣领指向水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图案天差地别,哪里像差不多?”
胸口的衣料紧皱,江宴舟喉结滚动,低低地笑,觉得他的样子像炸毛的小猫,“偶尔喝错杯子很正常,我们都是男的没有区别,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呵。”
没有区别个毛。
你喝了我刚喝过的水,等于间接接吻!
纪榆当然不会把话说出来,那样脸面真就没了。
他松开领子告诫:“反正你不能用我的杯子,记住没?”
江宴舟怕真惹毛了人没法哄,换了诚恳的语气:“我下次不会用错了。”
纪榆看了时间,想起来晚上有社团组织活动,“我学校今晚有活动,先出门了。”
“好的。”
门用力一关,震得门缝微微颤起来,抖落墙灰,零碎一地。
江宴舟靠在桌台,整理抓皱的衣服,褶皱变平。
胸口痒痒的。
真会抓。
他看回水杯,唇印在半透明的杯壁若隐若现,眸色幽暗。
学校报告厅。
台上拉起讲座大屏幕,纪榆签完到随便找个角落坐下,对于这种抽签强制活动,他向来非常不情愿。
讲座进行一大半,他偷溜走了。
本想走操场捷径出校门,奈何草坪正举行小型音乐会,音响劲爆,乐队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表演音乐,荧光棒随声浪左右闪动,台下观众尖叫欢呼。
耳朵嗡嗡响。
他放弃走捷径,绕了一大段拐路。
路过宿舍,楼下响起一个比音乐更烦人的大嗓门:
“孙妍,我喜欢你!”
地上摆满蜡烛和心形玫瑰花瓣,仪式感爆棚,男生长得人高马大,手捧花束站在那里。
迎面的女孩手足无措,想绕路上楼,围观的人有三四个男的不断起哄:“孙妍,我们许耀在等你呢!”
他们举起手机,镜头正对女孩的脸,起哄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观望。
孙妍硬着头皮上前,许耀笑得灿烂,把花递给她大声说:“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她垂下眼小声说:“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顾及男生颜面,她降低音量委婉决绝。
对话小到只有两人听到。
许耀愣住了,第一次表白没想到被拒绝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太突然,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向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室友们高声叫唤:“答应他!答应他!我们许耀值得。”
面对这般场面,孙妍脸皮薄,尴尬地涨红脸,一时没做出动作。
围观的人议论:“看着挺般配的,男的长的高,女的也漂亮。”
室友一拥而上,推她进许耀怀里,许耀手疾眼快把花塞给她。
男生们吹起口哨,笑声滚滚:“快在一起。”
她惶恐地退一步,十分抗拒手里的东西,塞回给他:“我不喜欢你,请你们不要这样……”
许耀出声掩盖她的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
刚想触碰她,却被一只强势的手牢牢握住,力道惊人。
“你聋了?没听到人家不愿意?”
纪榆双眸乌黑如漆,尽显浓浓的戾气。
闹哄哄的场面静了。
他大力甩开,甩的许耀连连后退。
许耀一看,来者不善。
孙妍连忙躲到纪榆身后。
见怪了好事,怒火烧着许耀的胸腔,他勃然大怒:“关你屁事,我在和她表白,你凑什么热闹,没见过世面?”
纪榆讥诮:“她在拒绝你,你却仗着人多,利用大众舆论逼迫她答应,搁在这表演道德绑架,你尊重她了吗?”
当面揭穿事实,原先不明所以的观众这会明白了,炸开了锅:“这男的居然这样啊,太过分了。”
被人搅了事,许耀挂不住脸,捏紧拳头关节咔咔响,“你真觉得自己牛?态度吊到你姥姥家去了,我看你欠收拾了。”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纪榆勾起冷笑:“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见过我家姥姥,要不你先到天上替我问候她?”
逼迫人家还有脸,真把自己当回事。
许耀气得冲上去,同伴及时拉住了他,“冷静别冲动,打架要挨处分。”
“你们看看他,嚣张成这样。”
孙妍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迎着所有人的注视,一改文静的模样,用尽力气高喊:“明明嚣张的是你,我根本不喜欢你,你老是缠着我,我感谢你的喜欢,但你的追求对我造成困扰,我对你的婉拒已经够多了,是你自负地坚持追我,请你不要这样来烦我,那样我会讨厌你。”
一句一顿砸在许耀的胸口,他站不住脚了,丢掉花狼狈而逃。
“哎,等等我们。”
室友们捡起花跟上去。
群众见人走了,一哄而散。
纪榆对她挥手:“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实在看不下去了,顺手帮你一把,我走了。”
“麻烦等一下。”
孙妍叫住他。
纪榆只想早点回去,“还有事?”
她道:“你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我曾经在街上找你画过素描画。”
纪榆还真记不得了。
“你是那位嫌我画得难看让我重画的客人”
“是我。”孙妍满眼雀跃。
纪榆讪讪道:“我没认出来。”
他要怀疑自己了,女孩和画像不太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保留画像这么久,连本人真实样貌没认出,莫非画歪画错五官了?
他想是的。
怪不得人家不满意作品。
孙妍腼腆一笑:“真有缘分我们一个学校,你给我的画我还保留着。谢谢你,刚刚帮了我大忙。”
他不甚在意:“举手之劳,我先走了。”
没等人开口,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