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欲》枕池观鱼

9、第 9 章 乖巧？听话

　　乖巧？听话？胆小？

　　程冕站起身微微低头睨着这孩子，没想到一向深谙人心的夏文姝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分明又倔又胆肥。

　　背着所有人私藏他的私人物品毫不心虚，肆无忌惮的视线随时随地停留在他身上，被警告后看似乖乖归还衬衫，却又拿走了另一件东西。

　　呵，连程天流不敢轻易忤逆他。

　　她不会，眼里丝毫没有惹恼他的惧怕，甚至程冕可以感觉到她在试探着他的底线。

　　周边都是行人，悄无声息盯着他们二人默默吃瓜。

　　艾可弯着唇，视线随着程冕抬起，她不信他会做出这种对他来说是算是出格的事情。

　　程冕扫过她那疼的肉眼可见在颤抖的小腿肚，他冷笑一声，俯身穿过艾可的膝弯与后背，像抱孩子一般将她整个人托起。

　　“！”骤然升高令艾可轻呼一声，视线越过他紧实宽阔的肩膀，看见行人异样的目光，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西装布料。

　　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抱着她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乌木沉香，与她偷藏的那方手帕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今天和以往不一样。’艾可不解。

　　梁擎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程冕小心地将艾可放进后座，自己随后坐进来，简短的说道：“医疗箱。”

　　车内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艾可察觉到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

　　‘好凶。’

　　知道他在观察她腿上的擦伤，也听见他让秘书取出医疗包。

　　艾可垂着眼睑略不自在转过腿，扯扯裙边企图挡下那里的狼狈。

　　细微的动作瞒不过程冕，他面色更严肃了。

　　薄唇抿成直线，漆黑眼底混杂着薄怒和担忧，刚挪动一点的腿被他扣住，转了回去，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他看不出情绪的轻斥。

　　艾可梗着脖子不说话，绷紧了小腿，看着他取出湿巾小心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他的眼睫浓密，低垂时在眼下透出一层影子，面容白皙，五官立体的像她曾画过的雕像，怪不得刚才一出现在公园就引得周围不少人注意。

　　艾可眼睫扑扑扇了几下，心里忽然冒出画程冕的冲动，细细记下他此刻的模样。

　　她还在描绘程冕的轮廓，没留神注意他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毫不留情的贴上伤口。

　　好像势必要让她知道疼，让她清晰地记住这种疼痛，记住这种随意对待自己的代价。

　　“嘶——”艾可抑制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打了个激灵。

　　剧烈的刺痛感让小腿皮肤下的肌肉微微颤动，鼻尖到眼眶连绵红透了，手指紧紧抠着沙发椅边缘勒出深深凹痕。

　　冷汗霎时湿了鬓角，艾可忍不住，在他干净整洁的西裤上留下一个沾满灰尘的鞋印。

　　而这人对她痛呼恍若未闻，作势还要更换新的酒精棉。

　　艾可心一急握住他悬空的手，捏紧了那层手套，阻止程冕的动作。

　　她抬头直直的看着程冕，它自己会好的，为什么要她这么疼！

　　程冕看出她眼底的委屈和控诉。

　　他眼神未动，反手轻易扣住她手腕。

　　少女的腕骨在他宽大的掌心下显得格外纤弱，那点挣扎反抗的力道如同蚍蜉撼树，瞬间被程冕压制下去。

　　“疼才记得住。”他的嗓音低沉平和，认真的看着艾可，温柔的语调下是告诫：“这是第二次了。艾可，程家的孩子可不允许这样放任自伤。”

　　“我不……”是程家的孩子！

　　艾可倔强的脸被程冕勾起，摁在嘴唇上的拇指异常强势阻断她未尽的话语。

　　“你是。”

　　他笃定又无情，神色温柔的承受着她掐紧的力道，昂贵的定制手套留下她道道交错指甲印，依然面不改色的处理好伤口，疼的让艾可想狠狠咬他。

　　认错母亲的巨大失落、身体的疼痛和被训斥的委屈融在一起，逼出的眼泪无声的流淌着，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程冕的西装袖口，洇出斑驳深色。

　　程冕手一顿，继续将最后一块纱布贴好，确保覆盖住伤口，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

　　他直起身垂眼，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脸上泪痕交错，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只被暴雨打蔫了的雏鸟。

　　抽出一张手帕，程冕托起她的脸轻轻擦去泪痕，低声叹气：“艾可，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好好珍爱的话……”

　　贴在颊边微潮的头发被他勾至耳后。

　　动作本该到此为止。

　　程冕凝着她哭的泛红的眼尾，眸色渐深。隔着皮革手套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脸颊是如何的柔软细腻，不知从何处起的贪念让他竟然不舍得离去。

　　一切就像那天不小心触碰后久久无法散去的诡异满足。

　　晃神片刻，本该收回的手顺着耳后陷进后发，控制着抬高她的脸，拇指在耳后轻轻抚弄，一点一点安抚艾可的情绪。

　　他掩下眼底晦涩，一只手捏着手帕轻柔的擦拭，温声低语：

　　“有人会担心的。”

　　担心，谁会担心？艾可睁开朦胧泪眼，看不清程冕的表情。

　　他指腹隔着皮革的每一次碾磨，都像隔空抚摸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隐秘的、令人心悸的酥麻，顺着脊椎迅速往下蔓延。

　　她有意无意的贪恋又被疼痛呼唤清醒。

　　“允许我知道你今天发生什么吗？”

　　是谁伤了她又不管不顾，程天流？还是他那个心怀鬼胎的女友？

　　她受伤的结果令他罕见的恼怒。

　　艾可她心中气程冕刚才的强硬，撇开脸脱离他手心的范围，皱皱鼻子不满道：“不小心摔了。”

　　程冕盯着忽然空旷的掌心，等了一会发现艾可别无他话，才缓慢握拳放下，慢条斯理的擦拭手套上的潮湿水痕。

　　低低的哼笑一声，没继续询问这件事，他想知道总归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还有事吗？”

　　艾可摇头。

　　“那跟我去公司，晚上送你回去。”他说完这句话就阖眸小憩。

　　公司？她从来没去过云栖总部，是什么样的？

　　艾可转过来看见他鬓角些许潮湿，原来穿的这么严实，他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怕热，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莫名的笑了一声，驱散一点心头烦闷。

　　-

　　艾可安静的跟在程冕身后，带着点好奇观察周围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精英人士，他们低声交谈，偶尔有几人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古怪的热切。

　　她下意识往程冕身后躲了躲，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转角处，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艾可刚抬头还没看清，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过来。

　　“唔！”

　　二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拿在手中的设计图如漫天飞雪，散落满地。

　　艾可被撞的后撤，眼疾手快的程冕托了一下她的后腰才没摔倒，但小腿肚的伤口因为强行用力止步隐隐作痛，没控制住从唇中溢出一声吸气。

　　程冕眉心一沉，视线掠过她伤口停在那个男人身上。

　　“抱歉，我没看路……”男人抬起头，声音却在触及程冕目光时陡然低了下去，“程、程总。”

　　“在公司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程冕的声音平稳如常，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怒，氛围陡然凝滞，一时间鸦雀无声。

　　男人脸色白了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起来比艾可大不了几岁，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看着满地的设计稿，艾可下意识攥紧了程冕的衣角。

　　轻微的拉拽感让程冕低头看她，以为是她伤口不舒服，没想到是艾可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她松开程冕的衣摆，蹲下捡起散落的设计稿，其他人见此也赶紧过来帮忙。

　　帮忙捡东西的同事和设计师相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一次见这么吓人的程董！’

　　艾可没注意他们的眼神官司，手上的设计稿完全夺取了她全部目光。

　　纸上勾勒着宏大的建筑轮廓，是某座依山傍水的奢华酒店群落，结构复杂，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符号，追随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仿佛能透过图纸看到建筑拔地而起的姿态。

　　艾可蹲在地上连小腿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新鲜的事物。

　　设计师靠近接过她手中的图纸，低声道谢。

　　眼里的若水微光未散，澄澈的眼底盈满浅浅微波，设计师瞧见她的眼睛，感叹真是漂亮。

　　程冕站在艾可身后，乜斜一眼他们快要贴在一起的脑袋，眉心一动。

　　艾可正想和设计师说话，手里的图纸被人抽走了。她顿了下，视线也随着那被包裹着的指尖看到他长而有力的臂膀与弯腰时肩背利落的线条。

　　只听见他淡淡询问：“云舍新方案？”

　　从没这么近距离被程冕询问的设计师头皮一紧，站起身托了托眼镜强行镇定，只是声音有些发虚：“是、是的！最终版还在调整……”

　　艾可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紧张，她的视线黏在程冕手中的图，好似没看够一般微微前倾，都没注意到自己前胸距离他的手臂仅毫厘之遥。

　　程冕不动声色避开，将图纸还给对方，“还不错。”

　　设计师登时两眼放光，被大boss夸了，这次包稳了！他双手接过图纸，拉着同事赶紧跑了。

　　程冕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艾可身上。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似乎还想追着图纸看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进了电梯。

　　“对设计感兴趣？”他问。

　　“嗯！”艾可用力点头，心口似乎还留着第一眼看见图纸的激动向往，她很确定，她喜欢。

　　女孩眼中的恋恋不忘的兴味，程冕没有错过，转念想起某人的提议，微微颔首道：“嗯，我知道了。”

　　艾可脚步一顿，抬头怔怔看着程冕，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知道什么？

　　“叮——”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更显开阔和私密的办公区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霞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通透又明亮。

　　“程董。”一位身着雪纺套裙的年轻秘书立刻起身，目光快速略过他身后的艾可，微笑道：“资料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程冕略一颔首，低头看见紧紧跟着自己的艾可，眼尾微微上扬，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

　　艾可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后面，背后秘书热切的目光和在楼下大厅里那些人一样。

　　‘为什么都这样看她？’艾可懵懵的，想不明白。

　　见两人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李秘书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

　　【牛马人生】

　　日入斗金：@梁，我看见你说的那个“情况”了！程董都把她带进办公室了！

　　日入斗金：不过看着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吗？难道我要塌房了？！

　　日入斗金：昏过去.jpg

　　芊芊子：@日入斗金，长啥样啊？亏了，这可是程董身边出现的第一个不是下属的女人！我怎么今天出差呢！

　　日入斗金：漂亮！可爱！站在程董身边小小一只，穿的还是jk，黑长直冷冷清清的桃花眼，不过有点内向。

　　芊芊子：靠，体型差，磕了！真的没成年吗！不要哇！

　　梁：不是！成年了！那是程董的妹妹！别瞎磕！

　　日入斗金：切，好吧。

　　芊芊子：切，好吧。

　　三十分钟后

　　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