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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腰窝盛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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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往后露出干净的额头,无边框的眼镜下的一双眼笑眯眯的,看起来没恶意。
艾可与陈寻真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不认识此人的疑惑。
男人一进来准确找到艾可的位置,温声解释说:“你好艾小姐,我是程董的秘书,梁擎。程董临时有会议抽不开身,吩咐我送您和陈小姐回家。”
听到这,艾可嘴角下意识耷拉一秒,心底不受控制涌出股失落。
她抿了抿唇看着梁擎问:“那其他人呢?今天的事……”
“艾小姐不用担心,程董已经叮嘱二少爷留下处理,其他人也已经离开。”
梁擎扶了扶眼镜,掩下眼底的惊讶,心里想着程董这个“情况”有点令人意料之外,但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程冕后面交代的话。
“您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您对此还感兴趣,程冕会抽出时间亲自教您。”
梁擎看着面前尚且稚嫩的少女,不太理解程冕的想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程冕每天的行程有多满,连自己休息时间都是片段性的,居然要空出教人骑马?
那天艾可以为梁擎说的不过是客套话,毕竟程冕那么忙碌,哪里来的时间教她骑马。
连在西岸御水碰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她没想到仅仅过去三天,程冕竟然餐桌上主动提起这件事。
“艾可,马场事故已查清,是马场员工检查疏忽导致马匹奔跑中受伤惊马,涉事员工也已经处置。”
这个马场会随着星海湾正式启动后同步启用,马匹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好马。
追风,就是冲向艾可的那匹马,马鞍后部的固定带被人动过手脚,一个关键的金属扣环,有强行撬开后又勉强按回去的痕迹,导致高速奔跑时受力,扣环崩开,金属扣割伤追风皮肤,马受伤疼痛狂奔。
这个时间点出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人有心要针对星海湾,看来某些人急了。
程冕并没有对艾可说这背后更深层的暗涌,只言追风受惊确实不是那个女生故意为之。
杏色的餐巾慢条斯理的从他指缝穿过,纯黑色手套重新掩盖修长如玉的十指,艾可的视线落在他搭在桌面的手背,捏着勺子低声说:“谢……”
“不过,她本可以调转方向却故意不做控制冲向你,相应的以后程氏名下场所禁止接待她。”
道谢的话还没说尽,程冕的话却让她搅弄甜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怔愣。
他既然能查,就不可能不知道李梦洁是他弟弟的女友,即使这样也要会帮她出气吗?
她藏不住的意外让程冕眉心微蹙,艾可不仅不想叫他哥哥,甚至也没把他当作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家人。
是相处时间太少仍然缺乏安全感吗?
他没在这件事上纠结,继而问艾可:“还想学骑马吗?”
那日程冕在楼上会谈的间隙,透过窗看见艾可在马背上玩,阳光落在她身上似乎也成为她明媚笑容的陪衬,是与现在的木讷截然不同的惬意。
“想学的,但会耽误您的时间吗?”艾可坐在程冕对面,一张小脸格外认真绷着,有期待也有胆怯。
程冕眉头拧的越发紧了,她和天流也是这么生疏的吗?还是唯独在他面前小心拘谨?
明明她对着楚林时不是这样,笑起来很甜,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清澈见底的桃花眼藏着微光。
自家妹妹好像不喜欢他这个哥哥
“当然不会。”
他淡淡的回应,掩去心底莫名出现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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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骑马是在教练的帮忙下穿的马靴,艾可今天独自穿发现有些困难,又怕程冕觉得她磨蹭,越是着急越是手忙脚乱。
程冕进来就看见她蜷着膝盖跟马靴较劲,几根纤细的手指被系带勒的发红,靴口还歪歪扭扭卡在小腿上。
他无声的弯了弯嘴角,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声音比站着时更加低沉:“别动,我帮你。”
艾可还没来得及张口拒绝,他伸手捏住硬挺的靴筒,手指顺着她的小腿曲线往上捋了捋,瞬间就把她拉拽半天的鞋子穿上了。
指尖偶尔蹭过她的小腿肌,轻微的触感像带了电流一般轻易击穿手套与打底裤的间隔,微微发痒。
“马靴要贴腿,不然骑行时会磨伤,但也不能勒太紧。”
他低头说话时,艾可能看见他睫毛垂下来的阴影和高挺的鼻梁,露出的后脖颈吸引了她的视线,伸出手在程冕看不见的角度比了比,叹道:怎么后脖子也白成这样,他是白雪公主王子版吗?
顺着发际线,线条流畅的脊骨隔着薄薄的衬衫一路往下……脑中忽然闪过陈寻真偷偷分享给她的宝藏视频,好奇心占据思绪:他是不是也能腰窝盛红酒?
系到最后一下程冕特意松了半分力道,问她:“这样还勒吗?”
没听到回应,程冕抬头就见她双眼水粼粼看着一处,咬着浅粉色的唇瓣脸颊泛着微红,不知在想什么。
“发什么呆呢,艾可?”
程冕的轻笑瞬间烫红艾可耳尖,慌乱压下古怪的遐思,她藏起手,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不勒。”
艾可是个聪慧又难搞懂的孩子,程冕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坐在矮凳上的艾可。
他伸出手挑了挑眉道:“来,上马。”
艾可看着他一直戴着黑手套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马,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对比她的格外宽大,隔着皮革也能感受到手心的温热。
上次有教练帮忙,上马还算顺利,程冕在她身后隔着点距离抬手相护。
不知为何,艾可看着高大的马格外紧张。
她没有求助,默默深呼吸压下胸口乱跳的频率,一鼓作气上马。
踩空了!
瞬间艾可感觉到身体往前倾,窘迫和紧张让她一时半刻缓不过神,下一刻倾倒的趋势被止住,一双大手从侧后方稳定托住腰。
他的手臂肌肉因发力而微紧,轻轻一抬,艾可借这股力跃上马鞍。
纤细的腰能够被他手掌完全掌控,轻易感受到它的柔软、纤弱。
程冕下颌紧了紧,控制着自己移开视线,漆黑的眼底情绪难明,低头落在她晃动的脚踝上,见她坐稳嘱咐道:“脚蹬卡紧,别晃。”
在她回头前松开了手。
艾可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发力,她下意识地看向程冕。
“别害怕,流云是个好孩子。”程冕站在她旁边,耐心地调整她的姿势,引导着她如何控制缰绳,如何用腿部和腰腹的力量给马匹指令。
他今天没穿全套马术服,领口微微敞开的白衬衫,肩背宽阔而挺直,穿着马靴显得他的腿更加笔直修长。
高高坐在马背上,她能清晰地闻到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低头就能看深深沟壑,她莫名觉得手心空空的想抓紧什么,一双眼睛慌不择路,只好低头抓紧了缰绳。
他牵着流云在场地里慢慢走着,边走边讲解:“放松,坐直,脚后跟下沉,脚尖自然朝前。感受马背的律动,像水波一样,跟着它起伏。”
艾可努力调整呼吸和坐姿,僵硬的身体顺着他的方式渐渐找回上次练习时的感觉,随着马步轻缓摇摆前进。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带着青草的气息,紧张感被成功走起来的成就感取代,艾可眼睛亮亮的看着程冕。
“试着用小腿轻轻碰它。”程冕回头看她,眼神温和带着鼓励的意味:“不需要太用力,让它知道你在示意它前进。”
艾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小腿内侧碰了碰流云。流云打了个响鼻,步伐果然加快了些,从慢走变成了轻快的快步。
马背的起伏骤然加大,艾可的身体猛地被颠了一下,重心不稳,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前俯身,紧紧抓住了鞍桥。
“放松,艾可。”
程冕的声音立刻传来,他没有停下,而是牵着流云继续以快步走着。“不要对抗它,核心收紧一点,腰背保持弹性,顺着它的节奏。”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可的状态,她虽然害怕,但咬着唇努力调整。
程冕眼尾扬着浅浅的笑意,稍微放慢了牵行的速度,让她在马上的颠簸不那么剧烈。
“对,保持住。”他鼓励道,“手放松,给它信任,它也会信任你。”
艾可强迫自己松开一点紧握鞍桥的手指,几次颠簸起伏后,她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身体不再像最初那样被抛起砸落,而是开始有了些微的缓冲和跟随。
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的恐慌在慢慢减轻。
程冕见她适应了些,便牵着流云绕了个小圈,让她体验不同的行进方向。
阳光勾勒出他深刻的侧脸轮廓,那柔和的眉目让艾可心头莫名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专注于身下的马匹。
走了一会儿,程冕停下脚步,走到艾可身侧,抬手轻轻按在了她紧握缰绳的手背上。“缰绳不是用来勒紧的,它是人与马沟通的桥梁。”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似乎拂过她的耳畔,手背感受到他轻微的力道,她极力控制想要发颤的手。
“轻轻收放,给它明确的信号。”
他带着她的手,做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后收动作,流云立刻乖巧地停了下来,“看,它很聪明。”
程冕薄唇微扬,温柔的抚摸流云。
艾可盯着他的手,着了魔一般想着也想被抚摸……
“感觉怎么样?”
程冕抬头看她,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所有细微的情绪。
“好多了。”
艾可老实回答,虽然腿内侧因为不熟练的夹紧而有些酸胀,手心也因为紧张微微出汗,但那种一点点学会掌控带来的兴奋,是真实存在的,甚至盖过了对上次惊马的阴影。
“您很厉害,也很会教。”
后来陈寻真曾对艾可说过,当时马场她那个情况,如果不是程冕,她十有八九要摔一跤。
摔一跤还是小事,更怕的是被马踩踏。
程冕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温和看着艾可:“你只是没有机会接触,或许你比我一开始学的还要好呢?”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小跑。”
下次……艾可低头落进程冕轻柔的笑意里,含在喉间的话不经思考的就被她说了出来。
“那下次,也是您教我吗?”
程冕的沉默让她有些懊恼,她不该问的。
涌出的尴尬让艾可忽略了流云只是前蹄轻快地刨了一下地,小小的动作让艾可重心一晃,她本能地收紧缰绳,身体立马向着程冕不在的一侧倾倒,她试图找回平衡,无果。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狼狈摔下马背,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迅捷如电地环住了她的腰,猛地向另一侧一揽,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巨大的惯性让她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里,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沉稳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背脊。
他环在她腰腹的手臂带着强悍的力量,将她稳稳固定在身前,浓郁的乌木沉香瞬间将她淹没。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脊紧贴着他胸腹的每一寸起伏,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让她几乎窒息。
头顶撞到身后人不知何处,艾可听到他极其克制的闷哼。
“嗯!”
艾可猛地抬起头,急切开口:“撞到……!”
风在此刻凝滞。
艾可正正撞上程冕低头的唇,她清晰的望见他眼底的诧异。
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剧烈鼓动。
可还没等艾可想明白,身前的阴影离开,阳光一瞬间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他撇开脸,嘴角原本的轻淡的弧度消失的一干二净。
艾可看着他抓住流云松动的缰绳,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异常平静:“注意力集中。”
确认她坐稳后,手臂立刻抽离。
而腰间的触感挥之不去,艾可这才缓慢的僵住,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
那一闪而过的触碰炸开的惊涛骇浪仿佛还在心头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他的唇棱角锋利,却远比想象中温热柔软。
艾可还沉浸在这场意外,不知所措,完全没察觉到程冕已然冷淡的神色和逐渐疏离的姿态,他在排斥。
沉闷的声音像在克制着什么:“准备好了吗?”
艾可胡乱地点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死死地盯着流云晃动的鬃毛,试图用技巧练习压下心慌。
程冕重新牵起缰绳,再次起步。
他抬眼看向艾可,她在努力掩饰故意不看他,像是沉浸练习刚刚教她的技巧,颤抖的眼睫却将她的情绪暴露了个彻底。
程冕深深的目光在她含咬的唇上停留。
‘她对你有臆想的好感,这个好感不是她真实的心理,是她向外求救的表现,不要让她迷恋深陷错误的感觉。’
程冕脑中忽然闪过Hollis的话,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或许不该因为担心别人疏忽照顾,来亲自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