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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够,衬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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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可已经能独自慢慢走马,林语趁此间隙回到休息区喝了口水。
休息区另一位教练露出些好奇,冲那骑马玩儿的小姑娘扬了扬眉,低声询问:“林经理,艾小姐怎么样?”
她在另一方向带陈寻真,并不知林语这边情况如何。
林语是另一个马场的教练,她的资质相当优秀,听说这回是梁秘书特意请来进行短期教学的。
林语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温和却带着告诫的语气说:“少问多做。”
瞟了一眼某扇窗,林语默默喝了口水。
能让梁擎亲自过来请她,这位艾小姐的身份地位显然不简单,而且背后真正请她来的人指不定就在上面看着,哪能随便八卦。
不过,林语也有点意外,程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年纪的小姑娘?
不是就两位少爷吗?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草场。
艾可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马背上开阔的视野,与风同行。
她学着教练的样子,轻轻夹了夹马腹,想让栗子加快一点速度。
“吁——快让开!”
惊恐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艾可还来不及回头查看,身下一直温顺的栗子瞬间受惊,前蹄猛地扬起。
艾可猝不及防被巨力向后狠狠扯拽,全靠紧紧抓住鞍桥才没立刻摔下去。不等她反应,栗子像离弦的箭一般,疯狂地朝着场地边缘狂奔!
地面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她随时都有被甩飞出去的可能。
人群惊呼被耳边的疾风吞噬,艾可不知道该如何叫停,她死死抓住缰绳,身体在马背上被抛上抛下,完全失去了平衡。
林语早在听到尖叫声立刻上马追,只是她没想到这匹马能这么快!她被艾可远远抛在后面!
艾可模糊听到身后的叫喊,咬着牙回忆刚刚学的内容,极力稳住身形平衡,单边勒紧缰绳,但人的力量在狂暴的马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稍微控制住一点,力道立即就颠得破碎。
糟糕的是它本奔跑方向的前方,恰好有棵大树,艾可绝望地闭上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稳健的身影骑着匹金马,从马厩中猛地冲出。
他显然不是专门来骑马的,身上穿的还是衬衫西裤,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大哥?!”程天流目瞪口呆。
大哥让他带艾可来玩,可没说他也在啊!完了!
程冕!他怎么会在这里?!李梦洁脸白了一瞬。
马背上的娇小身影随时有坠落的风险,程冕脸色一沉没有搭理程天流,紧追并排跟上艾可。
艾可紧紧抓着缰绳和马鞍,隐约从余光里看见人影,她在颠簸中艰难转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程冕,而且还与自己保持并排。
“艾可,抱紧马脖子!趴低!”
艾可愣神期间,听到他的话四肢顿时有了意识一般跟上指令。
“脚蹬踩前半脚!脚跟下沉!”
“看左边!”
有条不紊,简明扼要为她指明动作。心跳伴随疾风在耳边呼啸,他引导的声音落在她心上,渐渐抚平因恐惧生出的惊颤。
她悟性极高,即使害怕的白了脸,每一个动作仍然跟上了,程冕眼底透着几分欣赏。
“保持住!慢慢安抚它!”
艾可绷紧小脸,抿唇双目肃然,抱着栗子一下又一下抚摸脖颈,向它展露友善。
栗子在缓慢平静,降低速度,艾可明显感觉到没有那么颠簸了。屏住呼吸,控制住全身力气,一寸寸收拢手中的缰绳。
身下栗子的抗拒在减弱,狂躁的冲势被一股温柔的阻力牵引,逐渐消磨。
最终,在艾可持续的安抚和控制下,彻底停了下来。
浑身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这样激烈且高度集中的运动,艾可近乎虚脱,眼前止不住地发黑。
她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握着缰绳的手心早已被勒得通红生疼,汗水浸透了后背。
“没事了,别怕。”
程冕翻身下马,几步就走到栗子旁边,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它汗湿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则伸向马背上惊魂未定的女孩。
“能下来吗?”
他深邃的眼底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狼狈发软的身体。
艾可张了张嘴想道谢,喉咙却紧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紧握缰绳的手递向他。
程冕的手掌宽大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几乎是半滑半靠地被他扶着下了马。
脚踩到坚实地面的瞬间,她腿一软直直往他怀里撞。
他及时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后撤半步将她稳稳扶住,落在他人眼里却像是他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
他远离的太快,仅有一刹鼻尖触碰到他挺括的衬衫,一股安心木质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肩膀处他柔和又稳定的力道,强势地驱散了惊马的恐惧。
艾可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别怕,慢慢调整呼吸,站稳。”
程冕以为艾可惊魂未定,像抚慰小时候摔倒哭泣的弟弟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又耐心为她顺气。
艾可跟随程冕的动作呼气吸气,劫后余生的真实感终于落回她的胸腔。
她抬起头,望向程冕近在咫尺的侧脸,草场的风也柔和下来,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带来一丝清凉。
“艾可,你刚刚做的非常好。”
程冕沉沉的笑声闷在胸口,艾可耳根痒痒的,渐渐被夸的红了脸,有些不适应的捏了捏衣袖,脑中闪过程冕骑着马的样子,浑身肌肉紧实且富有力量,不仅速度超快,还姿态优雅,轻盈又飘逸。
他的温柔滋养出的藤蔓正迫不及待破土而发,催使她越发想要得到。
不够,衬衫不够,手帕不够,远远不如他本人有效。
艾可颤颤垂下双睫,掩下眼底明明暗暗的欲。
这时,楚林和程天流也终于策马狂奔而至,两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焦急。
“艾可!”程天流翻身下马,冲过来,看到艾可被大哥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再见程冕那不露声色的冷意,他心猛地一沉。
楚林也迅速下马,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走到艾可身边,不着痕迹的打量艾可状态:“怎么样,受伤了么?”
他藏着的担忧尽数落入程冕眼中,眉心掠过一丝疑惑:楚家小儿子认识艾可?
“楚林哥,我没事。”艾可半靠着陈寻真,苍白的小脸扬起一抹浅笑,摇了摇头。
程冕垂眼撩了一眼温软乖巧的艾可,难琢磨的小孩,谁都叫哥哥,就是不叫他哥哥。
没礼貌。
林语面色微寒,这是她第一次出现这样棘手又糟糕的情况,眼中满是歉意解释:“抱歉,程先生……”
程冕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她:“先扶她去休息室,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倒杯温水给她。”
林语连忙小心地与陈寻真一同扶着艾可,轻声安抚着。
艾可离开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眼里藏着不自觉的依赖。
程冕对上她的目光,眉宇间冷厉散了些,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去休息。
林语和陈寻真半扶半抱着艾可走远,程冕才缓缓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凌乱衬衫袖口,山雨欲来的低气压让在场的人不敢吱声。
他平静无波的目光缓缓转了过来,沉甸甸地压得程天流几乎喘不过气。
“程天流。”程冕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我让你带人出来散心,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程天流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哥,我……我不知道会……”
“不知道?”程冕向前逼近一步,他微微俯身,凑近程天流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
程冕很少会对家人露出这般针对敌人的上位者的绝对威压,程天流下意识后撤一步。
“带人出来玩,就要负起责任。她不会骑马,你怎么敢把她一个人丢给一匹马和一个教练?程家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妹妹的吗?”
程冕眼中的失望和斥责,像鞭子一样抽在程天流脸上。
程天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确实疏忽了,只顾着自己玩,大哥的教训,他无可辩驳。
“处理好身边的事情,不要祸及他人。”程冕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人。
李梦洁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握着缰绳的手心一片冰凉。
“是,大哥。”
程天流低着头懊恼的回应,他冷冷看了一眼李梦洁,没搭理她的委屈,掉头离开了。
楚林擦过李梦洁身侧,他低声嗤道:“我警告过你的。”
随后跟着程天流一起走了。
他们都不难想到,程冕马场的马全部都是花费巨额精心养育调教后的好马,怎么会怎么可能忽然发疯?
除非,有人故意。
只留下李梦洁在马场狠狠踢了一脚地面,她盯着程天流远去的背影,却慢慢勾起嘴角,不过没控制好方向罢了,马可不是她故意让疯的。
另一边休息室内,陈寻真正围着艾可忙前忙后,端茶送水,大眼睛滴溜溜往艾可身上转。
又好奇又害怕。
一方面是被艾可惊险的情形吓到,一方面是发觉艾可和神秘大佬程先生竟然认识。
太可思议了,他们竟然能靠的这么靠近?!传闻中的程先生可是一个究极禁欲的男人,身边走得近全是男性,偶尔出现的女性还是因为需要谈合作而带上秘书。
甚至不少人偷偷八卦他性取向可能不是女!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艾可忍俊不禁,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拉着陈寻真坐到身边的休息椅。
陈寻真看了一眼艾可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不介意才开口:“哇,快说说,你怎么会和程先生认识的?”
“不算认识。因为我现在借住西岸御水,才有机会见过几次。”
陈寻真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显然被借住西岸御水这几个字砸得有点懵。
“西岸御水?!”
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满眼闪烁着难以置信。那可是程家家主亲眷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安保森严,外人连靠近都难。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刚刚在场的人谁没看到程先生对艾可温声细语的模样。
见鬼了,还抱了艾可!
艾可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想笑,但牵扯到紧绷的肌肉,又忍不住“嘶”了一声,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软的腿。
刚才生死一线的恐惧感尚未完全褪去,此刻被陈寻真这么一闹,紧绷的神经倒是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他脾气挺好的。”艾可斟酌着用词,毕竟她都那样冒犯他,也只是温柔又隐晦的拒绝了自己。
程冕是个好人,只不过她……想对好人,做一点以下犯上的事情罢了。
白衬衫在他身上被撑得服帖,为了方便骑马领口拉得崩坏几粒纽扣,露出一点硬朗的锁骨。
他有着这样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如果被他紧紧藏在怀里,一定能睡的很安稳吧。
无端的,艾可唇齿干涩,咽了咽喉咙。
她举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柔软的湿润。
不够。
她该如何更进一步,又不惹怒他?
陈寻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那可是程冕!陈寻真还记得他爸多次在背后感叹程冕心性之深沉莫测,短短两年就将身边异己处理干净,听说敢反抗人都被他背后祖父势力不着痕迹物理解决了!
留给外人往往一副温雅疏离、谦逊有礼的印象,做事的却让人闻之生畏。
枭心鹤貌,用在他身上在合适不过。
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语表。
她爸说这样的人万万不可轻易得罪,让她机灵点儿,别见人家偶尔好脾气,就没眼色凑上去瞎说话。
陈寻真刚想开口让艾可别被他表象忽悠了,休息室的门轻轻叩响。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