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9、第 9 章 “请问，江

　　“请问，江周在吗？”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的沉静，江周手里的文件顿了顿，头没抬，随口应了声：“我在。”
　　“你好，我是伊小玥，今天正式报到。”
　　江周手指一抖，手中的材料擦过水杯边缘，发出轻响。一个名字，唤醒了某段记忆——波西米亚长裙、舞台灯光下的目光交错，还有那场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演出。
　　江周猛地抬头，文件险些带翻水杯。
　　“哎，小心！”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江周也伸手，却刚好握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江周竟愣住了。她的手柔软、温热，却因为江周的反应太快，力道没收住。
　　“哎呀——”她轻轻叫出声。
　　江周立刻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揉了揉手，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只是嘴角微翘：“你那天来看演出了吧？”
　　江周一愣，随即点头：“你记得我？”
　　“穿白衬衫坐前排，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学术报告。”
　　江周也笑了：“你那天穿波西米亚长裙，发髻盘得很高，很……漂亮。”
　　“谢谢你的夸奖。”她轻轻点头。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小西装，内衬一件带蕾丝边的白色衬衣，细链子安静地躺在锁骨处，显得恰到好处。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百合，既不喧哗，也不躲闪。
　　“你可以坐一下，等我整理下资料，我带你熟悉一下部门。”
　　“好的，江周。”
　　她喊江周名字那一刻，江周的肩膀忽然僵了一下。这个称呼，太熟稔了。
　　门再次被推开，是程思雨。
　　她走进来时步伐不急，目光先扫了江周一眼，然后落在伊小玥身上。唇角一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哎呀，您就是伊小玥？我们部门最近最重要的人物，果然气质不俗。”
　　伊小玥站起身，标准地鞠了一躬：“前辈好，我是伊小玥，请多关照。”
　　“前辈？听着怪老的，我还是比较习惯被叫‘思雨’。”
　　“好的，思雨姐。”
　　“今天我还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怕怠慢了我们这位副主办大人。”
　　江周轻轻皱眉。话说得客气，语气却酸得厉害。
　　“我只是新来报到的新人，哪里谈得上副主办。”伊小玥笑着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程思雨走到自己工位前，慢条斯理地放下包，又补了一句：“我们这些‘老员工’，还在轮流试用阶段呢，真羡慕您一落地就能飞。”
　　江周笑着打圆场：“小玥刚来，咱们一起帮她熟悉下情况。”
　　“哎哟，你看看你这配合度，‘小玥’都喊上了，看来是真合得来。”她语气还是带着调侃。
　　伊小玥笑而不答，只说：“也许是领导对项目的安排有不同考量吧，我会尽力学，尽量不拖后腿。”
　　“是啊，熟悉流程挺重要的。”程思雨语气柔和了点，但眼神仍锐利，“不然不小心把客户名写错，邮件发错人……那就尴尬了。”
　　“我会注意，谢谢提醒。”伊小玥答得平静。
　　两人对话短暂交锋，江周在一旁静静看着，没再插话。
　　见气氛略显僵硬，江周主动提议：“那我先带小玥看看部门吧。”
　　“你们去吧。”程思雨低头整理文件。
　　江周带伊小玥离开办公室，她脚步轻快，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走出门时，江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思雨正在修剪她开叉的发梢，神情专注，却也透出一种说不清的冷意。
　　江周知道，随着伊小玥的到来，他们三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他心里反复在想，为什么会是她呢？
　　一位是即将与江周并肩共事的“合作方”，一位是被架空之后仍不愿失声的“隐形力量”。而他，是那个暂时站在中央的人。江周清楚，这个中心并不是终点，反而是所有目光聚焦的起点。
　　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个被董事长空降而来、身份成谜的人，竟是江周曾在礼堂中一见钟情的女孩。是江周心动过的人。
　　那天她站在舞台中央，裙摆飞扬，动作像火焰一样轻盈又决绝。而现在，她坐在江周对面的办公桌前，成了江周的搭档，也成了所有人忌惮的“董事长之人”。
　　江周不敢多看她。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清澈又真挚。但在这场早已被利益裹挟的博弈里，他无法确认。
　　她知道自己是谁吗？或是清楚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摆放进局里的“砝码”吗？还是说，她只是想把工作尽力做好？江周无法判断。
　　人最怕面对的，是情感与现实的交叉。那个原本可以认真去喜欢的人，忽然成了你不得不设防的“变数”。
　　这让江周比谁都不安。
　　江周想靠近她，却又不得不后退；江周想保护她，却又怕自己沦为筹码。江周想相信她，可江周更怕，自己只是另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原本江周以为，自己在这局中看得清每一个人。可如今，江周连自己的心，都开始看不清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桌上的文件边角微微翻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圈细碎的金边。
　　她正埋头整理材料，一如既往地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