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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夜深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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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时候，程思雨坐在镜前，一遍遍地描着唇色，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确定与犹豫掩盖掉。
她已经二十八岁，在这个南方小城，意味着“即将错过”。她不是不漂亮，也从不缺追求者，只是她从没找到那个——让她愿意卸下面子和标准的人。
这几年，她换了几个男朋友，却始终走不到最后。她心里有个模糊的轮廓，而那个人的名字——一直叫顾澈。
在她眼里他聪明，得体，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沉默。她暗示过，靠近过，试探过。
她习惯了用她的优越感控制局面，却在他面前不起一点作用，这让她越来越茫然。
那晚，她终于主动发了条短信——“工作上我配合你，生活上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没抱太大希望，却还是在收到他消息的那一刻心跳加快。他让她出来坐坐，说刚接了家西餐厅。
她换了衣服，喷了香水，站在镜前转了一圈，自觉状态还不错。出门时父母已经睡了。她轻轻关门，像是在逃跑。
西餐厅昏暗安静，灯光晃出些微酒色。她刚进门，就被一把高脚椅绊了一下。
“来了？”顾澈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带着烟酒后的沙哑。
他坐在吧台一侧，桌上满是烟头和空酒瓶。他起身，忽然换了身调酒师的衣服，打了领结，端起两只高脚杯，笑着问她要喝什么。
她笑出声，有些释然。他总是这样，半真半假，既认真又像玩笑。
她选了烈酒，一口干下，呛得眼泪直流。他递了水，语气淡淡说：“你不适合喝这个。”
程思雨笑了笑，没说话。
他讲起了自己前女友的事，说到后来眼神有点空。他没醉，就是安静地坐着讲一个早已过去的梦。
程思雨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等了很久，却始终没等来他看她一眼。
她问他一句：“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顾澈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她，眼神罕见地柔和下来。
“你说，”他忽然开口，“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会不会……不一样？”
她一愣，仿佛心底某扇门忽然被推开。
“你是说，早一点在一起？”
“嗯，也许就不会这么绕。”
程思雨低下头，笑了，这句话她盼了太久。没有明确告白，但那种“如果早一点”的惋惜，让她沉进去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着一种久违的期待。
她靠过去，没有再犹豫。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餐厅沙发上。她醒得比他早，安静地躺着，听他的心跳声。那一刻，她觉得世界是静的，甚至完满的。直到他动了动，睁开眼。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顺手披上衬衣。
“昨晚的酒有点烈。”他说。
她盯着他，等他补上那句她以为会来的话——“还好你在”或者“我昨晚很开心。”
可他没有。他只是起身、穿衣、洗手，动作自然得像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试着笑了一下，轻声问：“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吗？”
他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
“你说，‘如果早一点’。”
他想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我们都喝多了，别太当真。”
她脸上的表情凝住了。“你知道，‘如果早一点’这句话，我等了多少年，幻想了多少次？我以为你也在等，等着我，等着这段感情真正开始。”
顾澈有点尴尬：“你知道的，我不是主动的人，过去的事情……
程思雨若有所思，而心中早已是万丈巨涛：“过去的事？昨天晚上在你的眼中就是过去？”
“思雨，别这样，我也不想让你难受……”
“我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高兴，你根本不知道，我把自己摆在你面前，像个透明的镜子，你只看得见自己，根本不看我。”她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曾经真以为，这段感情是我们两个的，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的话让顾澈愣住，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失望。她的眼神变得冷冽，语气也变得更加坚定：“所以，你能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顾澈低声说，像在道歉，又像在结束。程思雨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起身穿好衣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陷得这么深。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一个她以为他会走进来，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过所有风雨的梦。现在她明白了，那个梦，根本不属于她。
她出了门，阳光正好落在玻璃上，一如她站在舞台中央时那道最亮的聚光灯——明亮，却没有温度。
程思雨忽然笑了。不是自嘲，也不是解脱，只是一种——终于明白了的平静。她只是明白了，有些人，从来都不在你以为的地方等你。
第二天上午，她必须照常走进了办公室，她不能表现出异样，也不能刻意疏远他。她依旧按时汇报工作，语气平稳，流程清晰。必须和他一起出席会议、对接材料、出现在同一张报告上，这就是办公室恋情，一起疯，一起装，一起在沉默中尴尬的前行。
只是她再也不会看他的眼睛说话，再也不会在午休时和他讨论生活的感受，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在他喝水时顺手帮他递纸，帮他去倒满是烟屁股的大烟缸了。
有时候，她会恨他。恨他让她觉得自己一度是特别的，却最终只是“凑巧而已”。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报复顾澈，这个念头她也想过，但是当她听说顾澈被举报而停职时，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