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7、第 7 章 上午的会议

　　上午的会议开得闷热又沉重。
　　林子浩说，虽然副行长陈志远坚持将项目留在公司客户部，但上头还是有人提了不同意见。理由是：部门经验不足，不适合独立承接这样规模的市级项目，建议抽调全行骨干成立专项小组。
　　他话一出口，会议室陷入死寂。无人说话。
　　江周心中却很清楚，公司客户部作为分行的直营机构，一直以来，以承担省市级重点项目为主要职责，现在有人提出了“经验不足”，那全行还有那个部门“经验充足”呢？
　　这并不是什么“意见分歧”，这是一次精准有力的狙击。先是举报顾澈，再是取消他经办权限，然后是质疑整个部门的承接能力，步步推进，环环相扣，行云流水。
　　而此刻最不该也不能出声的，就是江周。
　　江周知道，谁最终收益，谁就是那把刀的主人——那个人还没现身，但一定会出现在最终敲定的“项目小组”名单上。所以江周沉默，等他现身。
　　“大家有什么意见？”林子浩问。
　　没人开口。
　　江周看见顾澈的喉结动了几下，手指轻轻握了握。他已经没有业务经办权，但他始终是部门中接触市级资源最多的人。江周在等他发声，也相信他会开口。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一改往日轻松，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悲愤和清醒的坚持。
　　“这个项目我们部门必须接下来。”他说，“公司客户部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虽然我现在无法参与，但只要我还在这个办公室，我就不会退场。我愿意承担全部后勤与外围协调工作。”
　　他连说了四个“我”，很坚决。他没有说得多动情，话却直直地打进人心里。
　　江周望着他，有些感动。他已经出局了，却还在维护这面旗帜。
　　“讲得好！”林子浩也显得有点激动，“兄弟们，我们要拿下这个项目，不是为了争，而是为了守住我们职责和尊严！”
　　话音一落，原本凝固的气氛突然松动了，有人轻轻鼓起掌。那一刻，江周感受到某种短暂的团结——一种明知道危险，却依旧往前走的勇气。但江周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当天傍晚，分行内网上挂出了公告：环城高架项目将成立专项小组，全行统筹协调推进。
　　林子浩看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去了陈志远办公室。
　　陈志远正拿着手机打算给他拨号。
　　“我也是刚知道。”他放下电话，冲天花板指了指，“老板亲自定的。”
　　林子浩顿了一下：“董事长？”
　　“是。”陈志远点头，语气平静，“还安排了人。”
　　“什么背景？”
　　“年轻，刚入职不久。”陈志远摊摊手，“我也不清楚，董事长就一句话：安排好工作，别多问。”
　　这话说得干脆，像关上一道门。
　　林子浩沉默了半晌。
　　“换个角度看。”陈志远劝他，“董事长既然派人进组，项目落在我们行的可能性增大，好事。”
　　他抽出一支中华烟，林子浩忙帮他点上。
　　“再说，董事长也没说换负责人，小组你还是带队。”陈志远继续，“新来的人是资源还是威胁，得看你怎么把握。”
　　“可这资源？”林子浩终于说出心里话。
　　“多动动脑子，这事还要我教你？“陈志远重重的掐灭了抽了半支的烟说。
　　“程思雨还是可用的，但是有个问题？”“陈志远看起来有点严肃的说。
　　“领导您明示”林子浩忙请教。
　　“嗐，两个女人也是一台戏，麻烦。”
　　林子浩笑了：“您是说……”
　　“你来挑主办客户经理。”这是你的工作职责，我就不干预了。“陈志远一笑。
　　林子浩点头，心里想，“还有得挑吗？只有江周了。“不过，正好合自己的意，低声应下。
　　下午会议由陈志远主持。结果基本坐实：成立项目小组，三人小组。由对公司客户部出两人，分行派一人；陈志远任组长，林子浩为副组长；主办客户经理由江周担任；程思雨承担秘书处工作。
　　会议结束后，林子浩回部门开了个短会。他通报了会议内容，也讲了那位“分行安排的女同事”即将到位的消息。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处处小心。
　　“这位女同事，姓什名谁我真不知道。”他说，“不过我们要信任组织、配合工作，大家齐心，才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对江周来说，这是好消息。江周终于成了项目主办客户经理。这是江周没说出口的愿望，却也清楚，这是一条刀口上行走的路。
　　会议中，顾澈没多话。他神情淡定，看不出喜怒。程思雨却明显沉了脸，会议一结束，她就开始拨弄头发，用小剪刀修她那一根根开叉的发梢，动作机械却带着情绪。江周知道她不高兴。她不介意江周负责项目，却绝不会接受那个“空降”的人。这是她的底线。
　　江周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