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6、第 6 章 两天后，林

　　两天后，林子浩找江周谈话。
　　他一向不爱拐弯抹角，话一开头就问：“你怎么看环城高架项目？”
　　江周沉吟了几秒，没急着回答，先把笔记本打开，把自己熬夜测算出的数据推到他面前。
　　“300亿项目，每年营收静态15亿以上，项目周期保守估算五年，算上供应链扩展，实际影响远不止数字所见。”江周顿了顿，语气刻意轻松些，“这不是肥肉，是一头肥猪。”
　　林子浩笑了。
　　“你很聪明。”
　　“假如你是承办，你有什么想法？”林子浩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知道几斤几两，”江周谦虚着连连摆手，又接着补了一句，“这么大的项目，扛不起。”
　　那句“扛不起”，说得不重，却极稳。背后是江周两晚的失眠换来的自我对弈结果。
　　江周不是怕项目，江周是怕这个项目之外的不确定性风险。
　　林子浩静了一会，没接话。他的手指缓慢敲击着桌角，像在掂量什么。他嘴上没说，但江周知道，他需要这个项目——这是他从中层迈进高层的桥梁，是通往董事会的那条正道。
　　“顾澈……”江周试着提了这个名字。
　　“董事长出面压下来了，没上报。”林子浩语气平静，“但也明确，他不能再接触这个项目了。”
　　他没说“他出局了”，但那句“不能再接触项目”就足够。
　　江周犹豫了一下，几次想开口让他放弃这个项目，却都咽了回去。
　　他不会放弃。江周比谁都清楚。
　　项目太诱人，而人性太诚实。
　　离开他办公室时，他让江周要考虑“核心风险点”。江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刻江周意识到，他已经在排兵布阵，只是棋还没摆上台面。
　　江周用两天的时间试图找出那些“风险点”，可越找越空。项目本身没什么问题，真正危险的是，所有人都盯着它。它就像一口井，谁先跳下去，谁就先喝到水——当然，也可能先摔死。
　　顾澈回来上班的那天，气氛微妙得像秋天湿冷的空气。
　　他人没变，神态却有些不一样了。眼神里藏着小心，言语间透着克制。他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保发呆。
　　林子浩曾劝江周，不要贸然去安慰他。他说，顾澈现在谁都不信，谁靠近他，他都可能当成敌人。
　　“人有时候需要时间去沉淀。”林子浩说，“然后才会重新做出选择。”
　　江周没再主动打扰他。
　　几天后，分行召开会议，宣布环城高架项目将由江周们公司客户部主导，行长陈志远力排众议拍板的。
　　会后，他找全部门谈了话。
　　“我不希望再看到支行和总部分庭抗礼。”他说，“项目我们要做，但不能做成拉帮结派。你们部，是直属单位，该你们出力。”
　　当天晚上，顾澈约江周吃饭。
　　他们找了家街角小饭馆，点了几个家常菜，开了两瓶啤酒，气氛轻松得像回到刚进银行那年。
　　“我查了几天，什么都查不到。”他端起酒，“举报信总行转给分行，所有问询都是预设题目，让我写书面回答。我甚至连信都没见过。”
　　“他们不让你看？”江周问。
　　“说是‘流程规定’。”他冷笑一声，“只告诉我：上周五，行长办公室给了交办意见。”
　　江周没说话，只默默喝酒。
　　“我托人打听了总行纪检，没人回应。”他继续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江周问。
　　“还能怎么办？我连经办权限都被暂停了。”
　　又是一阵沉默。
　　“听说你拒绝接项目？”他抬头，语气平静。
　　江周举起杯子，“不动这头猪。”
　　“你那个‘肥猪论’我听说了。”他笑了一下，喝了口酒，“挺形象。”
　　“你不能做，我不想做，那就是她了。”江周说。
　　“她确实是最佳人选。”他说得很轻。
　　江周看着他：“你怀疑她？”
　　“你真是什么都能看出来。”
　　江周没回应这句话。因为事实上，江周也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戏？举报、暂停、退出，全都太干净了，像一套剧本。
　　正想着，腰间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子浩的短信：环城项目有变，高层决定成立专项小组，不一定在我部。
　　紧接着第二条：明早9点开会，商量对策。
　　江周把手机递给他。
　　“你的方向可能错了。”江周说，“不是程思雨。”
　　他沉默几秒，点头。
　　江周心想：“或许，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但他没有告诉顾澈这个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