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5、第 5 章 办公室此刻

　　办公室此刻静得出奇，像一间封闭的盲盒。
　　天色将暗未暗，光线正好打在窗台斜角的木纹上，投下一条柔和的影子。江周独自坐在桌前，对着会议笔记，又把300亿的环城高架项目资料翻了一遍。笔记本上，是江周方才粗算出来的收益预测数字，一串串沉甸甸的数字，像刚从地底挖出的金矿，尚未精炼，已然发烫。
　　15亿每年的营收，项目周期至少5到8年，静态总营收75亿以上。如果按供应链客户贡献提升1.5倍计算，实际可能远超百亿。
　　江周原以为自己能一笑置之，但现在，却笑不出来。
　　人心在利益面前很难保持绝对的平衡。这一刻，江周甚至无法确信，林子浩是否心中无欲。至于自己……自认理智，也开始起了波澜。
　　江周正出神，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声。
　　是程思雨。
　　她进来时还带着一身风，一手提着黑色小皮包，一手搭着米白色尼外套，妆容精致，步伐轻快。
　　“我来啦！”她一边说，一边将包随手放在桌角，然后脱下外套丢到椅背，一屁股坐在江周对面，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累死我了。”
　　江周合上笔记本，目光从她额前落下的发丝上掠过，语气轻：“是有啥突发情报？”
　　“我来救你于算术噩梦之中。”她笑了笑，目光却很认真，“说吧，江周，你对这个项目，是不是也动心了？”
　　江周沉默了一下，反问她：“你问的是‘有没有野心’，还是‘有没有可能？”
　　“两个都问。”
　　江周轻轻笑了笑，语调平淡：“以我的位置和资源，这种事就不该想。”
　　她歪着头，像在认真审视江周，“但你已经想了。”
　　江周推过笔记本，让她看那一页刚写完的数据。
　　“你看看这收益。”江周说，“这不是块肥肉，这是头活猪。”
　　她扑哧一笑：“你这形容真恶俗。”
　　“恶俗你还来找我？”
　　“就是知道你在恶俗和清醒之间游走得很稳，所以才来。”她眼神一凛，神色半真半假，“我问你——如果这猪没人养了，你要不要捡？”
　　江周心头一动，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将椅子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声音也低了下去：“顾澈，出事了。”
　　江周愣了一秒：“什么事？”
　　“被举报。”她语调平静，像是在播报天气，“具体什么问题不清楚。”
　　“谁举报的？”
　　“不知道。”她收回视线，“行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你也别多问了，我告诉你，是希望你有所准备。”
　　空气沉了一瞬。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周转而一笑，又说：“除了你，我想不出更合适的人。”
　　“现在能承接这个项目的只有我们俩！”她顿了顿，像怕江周不信，又加了一句，“当然，也因为我希望这个项目还能留在我们部门。”
　　“你不怕我真抢了？”
　　“你啊……”她忽然笑起来，“你想抢，早就动手了，用得着等我来撺掇？”
　　江周也笑了，在她心里，自己算不上对手，更谈不上威胁。
　　她忽然认真地看着江周：“江周，我不知道林子浩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你值得我信任，希望你能与我共进退，咱俩一起做呗。”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温柔。
　　“所以你是来找盟友的？”
　　她调皮一笑，“等你拿下项目，我就当你助理。奖金别忘了分我一半。”
　　“你说得轻巧。”江周看她一眼，“你可知道，一旦接了这事，就是背上了整个部门的命运。”
　　“无所谓！”她挑眉。
　　她准备离开前，忽然转头看江周一眼，语气认真：“要是最终真的是你上了，一定别忘了我，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温柔。
　　“你要什么？”江周点点头笑着问。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握起拳，给了江周一个加油的姿态说道：“还有你！”她给了他一个夸张的笑。像是真的，又像是个玩笑。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对了，别多问顾澈的事。很快就会过去，有人回来，也有人……永远下线。”
　　她说得很轻松，而江周心里却是惊涛骇浪，项目之外的风险，是他一直以来担心的，风暴说来就来。
　　江周盯着笔记本上那一页公式和数字，感到一阵压抑已久的躁动在心中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