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4、第 4 章 会议室的灯

　　会议室的灯光一如既往明亮，却显得比往常冷。
　　江周走进去时，顾澈已经到了，西装笔挺，笑着跟旁边一位同事打招呼。他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动作却比谁都稳。他知道他今天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观察，他不紧不慢，安然入座。
　　程思雨坐在他旁边，化了淡妆，发尾略微外翘，一条咖色连衣裙搭白色西装，干净利落，不带一点多余装饰。她手里捧着本子，修长白晰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指尖描着书角的折痕，像在等待某种预感。
　　她抬眼看见江周，轻轻点了点头。江周回以一笑，坐在了她对面。
　　“昨晚你不是还醉着？”她低声问。
　　“现在醒得很。”江周说，“大概是会前药效。”
　　她没笑，只轻轻嗯了一声，神情像掠过一片思索，但没有多言。
　　会前，大家都在故作轻松。
　　四点整，林子浩进来。
　　他仍是那副沉稳老练的样子，手里拿着资料夹，环视一圈，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
　　“城区高架环线项目正式启动。”他开门见山，“总投资预计300亿，主管单位是市交通局。”
　　会议桌边的笔记本翻动声骤然多了几道，像石子落水溅起细波。
　　“这次将采用公开招投标。”他顿了顿，“也是榕州市金融圈首次尝试这一方式。新上任的交通局长周方弘主推此事，年轻、务实，是市里重点培养对象。”
　　他扫了一眼众人，声音平稳但带着压力：“我们榕州分行，必须拿下。”
　　空气骤然收紧。江周瞥见顾澈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手中笔端一转，已经开始写字。他的表情依旧从容，嘴角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江周知道他已经提前获知这个项目，只是还没说破。他会等在合适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让林子浩“发现”他有准备。
　　“大家有什么想法？”林子浩问，语气冷静。
　　会议室内静默如水。
　　江周看了程思雨一眼，她抬眼时与江周对上目光，眸子清亮。
　　“我说几句吧。”江周开口。
　　所有人微微一动，转向江周。
　　“既然是招投标，首先是文本工作，标书是核心。但我们部门目前还没人单独写过标书。”
　　林子浩点头。
　　“更重要的，”江周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桌边的人，“我们不能再用之前‘关系决定一切’的模式了。项目太大，规则在变。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新的操作路径。”
　　林子浩记录着，没抬头，却点了点头。
　　“听起来思路清晰。”声音是对面传来，是顾澈。
　　江周没接话，只回了一个模糊的笑。程思雨在旁突然接口：“问题不是技术谁写，关系谁搭，而是我们有没有资格去争。”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这个项目看起来开放，其实高压。做得好，是突破。做不好，是代价。”她顿了顿，“不是每个项目都值得我们牺牲掉自己的方式。”
　　顾澈似笑非笑地扫她一眼：“你理想主义病犯了。”
　　“还有悲观主义。”林子浩接着说。
　　“我一直没治。”她淡淡道。
　　江周看着她，心里想：“她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点出了会场里泛出的焦虑。”
　　顾澈忽然收起笑容，换了语调。
　　“我和交通局的一些人有联系，可以提前做一些资料收集工作。提前了解标书格式和评分细则，起码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他说得中肯，态度谦和，看似配合，其实悄然把自己放入了“备选执行人”的位置。
　　江周明白，这就是顾澈想要的——让别人主动意识到他准备得最充分。
　　林子浩的目光扫过他，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顾澈眉头轻挑，似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