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14、第 14 章 包厢依旧是

　　包厢依旧是那个包厢，深色皮沙发、橘黄灯影、红木桌。隔音门一关，世界就只剩三人。
　　这是项目启动后三人首次碰面，地点还是拉斯维加斯包厢。当前，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环城高架的阶段性报告，我看了。”顾澈先开口，语气平淡，“你们完成得不错。特别是伊小玥，控节奏、出方案，都在点上。”他看向江周：“你也稳了很多，不再只是‘执行型’，开始有自己的判断了。”
　　江周笑了笑，他想缓和一下包厢里的气氛，但又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合适的。
　　程思雨靠坐在一角，没有说话。手指缓缓在玻璃杯上摩擦，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周出了顾澈的话中用了“你们”这个词，他觉得有点敏感。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话了：“我们还在推中期预算重整，有些问题的反馈模糊，有些则定位不准，还需要打磨。”
　　“你能稳住。”顾澈语气像是确认，“所以我这边，不打算继续协助了。”
　　他一句话扔出，语调温和，却像掀开了什么盖子。
　　“你退得倒干脆。”程思雨终于出声，“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陪我们到底吧？”
　　顾澈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程思雨继续说：“你总是这样，出现在关键口，然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你们可以了’，像导师，又像局外人。”
　　“我确实是局外人了。”顾澈摊摊手，平静地说。
　　程思雨抬眼看他，“你总是这样，连感情……也是！”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不是所有事都能退的，有些事，总是要有个解释的！”
　　“如果你还需要一个解释，”顾澈放下杯子，“我只说一句——我从没想过伤你。”
　　“但你伤到了。”她终于直视他，语调平稳得反常，“你让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结果不过是推我入局的又一个人。”
　　顾澈低声道：“思雨，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想退，不是认输，是因为不再需要我了。”
　　包厢陷入短暂沉默。
　　江周听得似懂非懂，他们既像是在谈项目又不像，但他的习惯就是从不多问，有些事，不需要问，也不能问，特别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更不要去问，江周一直坚持着这个原则。
　　“她不需要你。”程思雨轻轻吐出，“但你明知道我需要。”
　　江周听懂了这句，她是指伊小玥。
　　顾澈没有回应。他看了一眼江周，语气轻缓：“她其实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坚强。只是，太怕被抛下。”
　　江周明白，这里的“她”是说程思雨。
　　江周点头，他的心中也有几分难过，在这个项目中，思雨的确受了委屈。
　　程思雨的肩膀一顿。
　　顾澈继续：“我不是来给她‘建议’的。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说——你们也必须有一个决定。”
　　他目光转向江周，眼神第一次变得锋利。
　　“你不可能再什么都不选。”
　　江周抬头：“什么意思？”
　　“你想继续守着两边、周旋下去？”顾澈道，“你知道程思雨容不下伊小玥。我也不欢迎她。你想站在哪边，就选。”
　　程思雨没有说话，但眼神已不掩锋芒。那是一种等待，也是一种逼迫。
　　江周沉默片刻，握紧了拳：“你们是在逼我表态。”
　　“不是逼，是你迟早要做的事。”顾澈缓缓地说。
　　“你们谁都站得太稳了，”江周终于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怒意，“只有我，被夹在中间——每一步都像错。”
　　江周心在的委屈在一瞬间释放：“你们想过我吗？我算什么？我在这里没有人脉、没有根基、没有家，我想逃的时候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只不过就是一枚棋子，我只是不想让人扔到垃圾堆里，我只是想把事做好，把事做好，我有错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他看向程思雨：“你要我对伊小玥做什么？把她赶出这个项目？我有这个本事吗？有吗？”
　　“你从来没信任过我。”江周声音沙哑，“你要的是控制，不是共事。”
　　空气凝固。江周胸口起伏。
　　顾澈没有劝，也没有插话。他突然明白，这才是江周的转折点。
　　“你觉得你对她没有感情？”程思雨声音发冷，“她对你点个头，你就以为她懂你？你以为她能给你未来？”
　　江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桌上的水渍，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说：“我很累，我只是想把项目做好！”
　　顾澈站起身，拿起外套：“不必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自己负责吧！”他看向程思雨：“你也不会输。你只是需要时间，认清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没再回应，只是紧紧盯着桌面。
　　“再见。”顾澈推门而出，走得干脆。
　　包厢里只剩两人。
　　程思雨眼里泛着光，却始终没有落泪。她站起身，望着门口，又低头看了江周一眼，平静开口：
　　“那你呢？你还打算站多久？”
　　江周抬眼，声音有些低哑：“我不知道我站在哪。但我知道，我已经被你们都推到最边缘了。”
　　她苦笑：“你选不选，其实都一样，你的努力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程思雨走了，留下江周一人个，耳边反复回响她的话：“你选不选，其实都一样，你的努力未必会有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