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小橘猫爱睡觉

12、第 12 章 项目的最终

　　项目的最终投标进入倒计时，空气里都是文档纸张与焦虑情绪混合的味道。
　　那天下午，林子浩把江周单独叫进办公室。
　　“上面让我们做两手准备。”他说，“有人不太放心方案完整性，希望我们再做一个技术角度的修订版本做备用。你来统筹，她来写。”
　　“她？”江周问。“伊小玥。”林子浩看着他，“她执行力强，也有结构思维。你负责标书主线，她负责细节。”
　　“别让大家误会是双主线，就是备用。”林子浩特别关照了一声。
　　江周点点头，心里却一阵说不清的复杂。
　　从一开始，伊小玥的到来就像一枚落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他心底久违的某种悸动。她冷静，聪明，做事有条不紊，仿佛天生就适应权力系统的节奏；但同时，她的出现也让局势更不稳定。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成为焦点的。可也许，正因为她没有“故意”，才更让人无从防备。
　　伊小玥接到任务后没有犹豫。
　　“我明白。”她点头，“尽快完成。”
　　“你不担心会引起误会？”江周问。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然后语气平和的反问：“你担心吗？”
　　“……我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直在准备。”她说完，垂下眼，专注于文档。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委屈，没有抗拒，但江周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但又觉得她的内心有种强大的力量，不是外部的那种，而是内心某种平和的力量。
　　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自己埋进文档里。
　　他想靠近她，想说一句轻松的话让她别这么拧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确喜欢她，现在的喜欢不是当初看她跳舞时的一见钟情，而是从心里生出的一种特别的关爱和心疼，不想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的爱意。但他也知道，在项目博弈的中心，不能轻易暴露情感的弱点。当感情一旦掺进权力游戏，很容易被看成另一种“选边站队”。他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心动，却还是要精算得体。
　　文档推进很快，两人配合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默契。他们之间无须多言，经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下一步要怎么走。
　　夜里，江周看着她坐在会议室角落反复修改段落措辞，光从电脑屏幕反射在她侧脸上，安静、专注、明亮——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没有这些外部干扰，如果不是这个项目，是不是早就可以好好地喜欢她？可是，如果没有这个项目，他又不确定会不会和她相遇。
　　他的手落在文件上，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水杯悄悄推到她手边。
　　整栋办公楼只剩下清扫声与风穿过空调管道的呼啸。伊小玥揉了揉眼睛，站起身，看了看江周。
　　“今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轻声说。
　　江周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笑：“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江周心里忽然一震。
　　她说的“好”，是那种礼貌的好，还是——他不敢问。
　　已是深夜，办公室的灯只剩下最后一排亮着。空调换气系统发出持续的低音，像是提醒他们——世界已经睡去。
　　备用标书也进入了收尾。
　　她的咖啡杯放在一边，空了很久，只剩下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
　　她抬头看看他，眼神短暂停留在他桌上的纸杯上——里面还有半杯，热度已经不再冒气，但咖啡香气依旧温和。
　　“你的咖啡还没喝完吗？”她轻声问，像是确认，也像在请求。
　　“还剩一点。”江周说，声音很轻。
　　伊小玥自然地伸手将那杯咖啡拉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毫无迟疑，像是在确认一种熟悉，或默认一种关系。
　　她的唇碰到了纸杯的边沿，那里，刚刚是他喝过的位置。
　　她喝得很慢。
　　江周的心头忽然又动了，说不上是心动还是不安。他没有开口，只是继续低头翻文件，却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杯咖啡，在她手中，忽然变成了某种无声的试探，又像是一种确认。
　　她放下纸杯，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处理她面前的文本修改。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一切已经改变。
　　他不敢说。不是怕被听见，而是怕一旦说出口，这样的默契就再也无法维持。
　　窗外起了风，玻璃窗轻轻颤了一下。他低头，在文档页脚加上最后一个段落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