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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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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喂,小凡子,你刚才究竟看清楚没有啊?”樵夫使劲儿推着他这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后生同伴,晃着脑袋问着···“早就跟你说这些江湖客都没什么好人,你看今夜这镇上:那俅大户儿家的漂亮客栈里和这山道上,山里,死了多少人,这刀光剑影的,她们咋杀的人都没看清楚!”年轻后生头也不敢回的边往胡人西市那里返回走着边不耐烦的道。正疾步如飞间,后生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郑重其事地对樵夫道:“严大哥,以后你要偷看江湖客杀人,你自己去···我可不敢陪你了,刚刚要不是咱俩一直趴在雪窝子里,这会儿恐怕早就跟那些尸体一样了······”——-“哈哈哈,行了行了,瞧你吓的那熊样儿···俺爹呀他早年间也是跟你一样看法。我小时侯有一回啊,一个据说是啥南少林的和尚,逃难路过咱镇子。那和尚到俺家借宿,晚上时候,说可以收俺做个徒弟学学少林拳,我爹是死活不同意啊,还气的第二天一早就把那和尚赶走了!”后生笑道:“呵呵,你爹是对的,你看你刚才不也是那熊样儿,比俺也好不了多少!”后生不服气地冲了樵夫一句,便继续急促地往镇子里走着······樵夫也悻悻然地跟在后面走着。是啊 ,他们走的不是江湖路,是寻常人家的寻常路!······世间路,本无别,什么样的人走出什么样的路······
考究的,光滑如肤的碧翠香樟木圆桌上,芊曳自己酿制的醇厚烈酒“女人红”还未咽下半杯···“蠢材!饭桶吃货!···”男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咆哮着砸碎了一只至少值五两文银的白玉杯!他仍不解气地一一指向低眉顿首在身旁那两个幸存的黑弩箭队的弩手:“你··你,你俩还敢活着滚回来?”说话间又已随手摸向腰间的佩刀,刀已拔出一半···“啪!”——“刀倒是把好刀,寒光耀眼,可你这人儿啊 就没有这刀让人眼前一亮喽!”谁也没有看清她只微一抬手抖了一下她那善舞的长袖,就锁住了男人手腕上的“神门穴”···那刀又利落地滑落回鞘中!那男人怒目圆睁喘着粗气却丝毫挣脱不了,眼中由不服渐渐清澈着露出惧意:“芊曳,你···”恍惚间那华丽的飞袖好像又是轻轻抖了一下,却似沧海里的一股小浪头,回过头又拍抽在男人厚实的宽脸上!:“你才是蠢材,饭桶吃货···黑弩箭队去做何事我不知,但既然有人幸存回来,就要仔细问明情由,体恤下情,都如你这般,俅大悟日后还有用命的下属吗?”方才芊叶飞袖微抖的瞬息之间一招“飞袖盘根”疾点那人“神门穴”制住他拔刀的手,一招“小浪回头”抽了他一个大嘴巴···这都是她独有的江湖成名武功“流云飞袖”里的招式,牛刀小试!难怪旁边中央那桌的老主顾陈员外忍俊不住向身旁朋友道:“这芊掌柜刚才明明未动啊?这怎生就···老朽眼花了?”陈员外的朋友不敢应答,只因此时男人的怒目正盯着陈员外···“不用怕,本姑娘听说这江湖第一枭雄俅大悟他有个铁律规矩——【沧澜不染尘】!想来也包括他自己的手下喽?是吧芊掌柜?”这瞬间飘然而至的女子只见她眉眼生的极淡,像是宣纸上研开的墨痕,碧水烟波般笼着层雾霭。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总弯成月牙儿,笑起来时眼尾会沁出细密的水光!松松挽起的青丝总散落几缕垂在颈侧,发间别着支素银簪子,坠着的玉兰花苞随动作轻晃。淡青色襦裙袖口绣着细碎雏菊,走起路来裙摆带起清风,裙角的蝴蝶流苏扑棱棱振翅,倒比寻常大家闺秀多了几分野趣。她与芊曳说话间已极迅地右手手背一弹,一杯斟满芊曳酿制的,“沧澜客栈”的招牌醇烈“女人红”已点滴未溢地飞向芊叶,芊叶的笑就像这“女人红”,要比这少女销魂的多···但见她长袖又是似动非动地微微一抖,那即刻飞到的白玉酒杯载着那令人销魂的“女人红”忽地又同样点滴未溢地回到少女桌上,稳稳地落在少女面前,就好像刚刚店小二才帮她斟上的酒丝毫未动过一样···“姑娘客气了,这沧澜客栈来者都是客,客人们都是花了银子的!俅大悟的规矩也从来未变!姑娘和诸位客官尽情吃喝无妨!”芊曳的“流云飞袖”总是不动声色中绽放最惊艳最销魂的美······少女略一抱拳:“芊掌柜果然豪迈,小女子就满饮此杯聊表敬意了!”言毕她已扬脖饮尽这杯“女人红”。“呵呵呵姑娘抬爱了!···”伴着又是一阵令所有客人,尤其是男人销魂的轻笑,芊曳忽然风一样的瞬移至那男人桌前。笑答少女后并未扭头看她,却是电光般疾速地将芊芊玉手从长袖中弹出,这回直接用这双抚琴,饮酒,曼舞,酿酒摇烛,有时也杀人的手,再次啪啪甩了两记耳光在那男人宽厚的大脸上随即玉手又一滑,不知不觉间那蠢材,饭桶吃货的“神门穴”已被解开:“滚回去!难道还要在【沧澜】现眼吗?”众人看芊曳惊愕又钦慕的眼神里,那蠢材,饭桶吃货和两个黑弩箭队幸存弩手哒哒哒一遛烟儿跑了!“噗呲,噗呲,噗呲···”三声剑啸斩断脖子的声音顿时凝固了【沧澜客栈】里的空气!那三人刚刚跑到【沧澜客栈】的大门口,踏出去半步之遥,已然在三声剑啸下变成了三具冷尸!立时旁边就有几个仆役好似早有准备一般拿出水桶,长刷,抹布···开始清洗地上的血污!另外几名黑衣劲装男子快速地抬走了尸体。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仆役们清洗的客栈门口已洁净如常,纷纷退去的同时,一驾纯白如雪的驷马华车伴着马嘶声稳稳停在【沧澜客栈】大门口。“哈哈哈哈!诸位宾客见笑受惊了啊!”俅大悟那双华贵紫履刚刚踏出马车就传出他貌似豁达浑厚的笑声!“倒酒!”他刚进得门来,准备落座在最中央的就是先前陈员外的那张碧翠圆桌上。见状,陈员外忙要起身让座被他一把拉住:“员外是老夫的老朋友了不必拘礼。”同时他那双鹰一样的利眼斜向陈员外身旁那位友人,那人识趣地即刻欠身退去···坐定后俅大悟才又举起小二刚斟满的一杯【女人红】对众人道:“在座诸位宾客,有江湖中人,但大部分是寻常生意人。我俅大悟多年来承蒙江湖同道与众多寻常生意朋友的错爱,经营着盐道,漕运,和这【沧澜客栈】的小买卖,一向秉承那规矩——【沧澜客栈】不染尘!”。他豪饮了这杯又道:“诸位也知道,我的生意有时必然会牵扯到江湖或绿林道上的纷争,以至于老夫不得已养着一些手下用以自保。但老夫还没有蠢到叫手下做了坏事之后还回到自己【沧澜客栈】这种不染尘的生意之地复命吧?上酒!···”召唤小二后他脸色铁青着:“所以,诸位稍微用脑子想想就明白的,刚才那小统领和两个弩手,并非真正是老夫的手下~!他们既坏了老夫【沧澜客栈】不染尘的规矩,在客栈里企图拔刀,更可恨的是三人居然胆敢冒充老夫的手下公然来到客栈败坏老夫的名节,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他又环顾了一下所有桌位上的所有客人!“啊,这自然与诸位无关,老夫是得到消息后特来处置并说明!好,诸位继续,尽兴啊!--老夫少陪,就先行回府了!”言毕抱拳施礼后,俅大悟头也不回地疾步如飞走向大门口那雪白无尘的豪华马车···临上车前,他扭头朝客栈里看了一眼,芊曳瞬间了解其意,款款而出,随他一同乘车而去···随芊曳丽影一同飘出去的,还有客栈里那些男人的魂儿···大多数人都又叫了第二壶“女人红”聊以自慰···
俅大悟的府邸临江而建,整座建筑群由重檐歇山顶楼阁环抱而成!飞檐斗拱间鎏金鸱吻昂首向天,阳光下连琉璃瓦的缝隙都泛着刺目金光。外墙三丈有余,虎皮石底座嵌着铜制兽首吐水孔,朱漆大门悬着鎏金匾额,“沧澜总舵”四字笔锋凌厉如刀,门前八对铜貔貅兽爪抓握船锚,暗喻十三省水路漕运命运尽在掌握!穿过垂花门,九曲回廊蜿蜒于碧水之上,汉白玉栏杆雕满漕船与盐枭图腾,水面漂浮裹着金箔的莲花灯,倒映着廊下二十四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府中处处可见精铁锻造的船锚,锁链与船桨,或作廊柱,或为栏杆,甚至化作檐角风铃。风吹过时发出的声响似浪涛呜咽,又像锁链绞动。最深处的主厅“龙舟殿”尤为诡异,穹顶悬着三艘真人大小的乌木漕船模型,船身从缠满铜链垂落地面,白日里室内终年笼罩着昏黄烛光。传闻每当夜晚,厅内便会传来江水拍案与货物交割的低语···而那三十八处“沧澜客栈”的账簿,就藏在船模中空的舱室里,由十二名武功奇高的聋哑护卫日夜轮守,连风都透不进一丝秘密!“龙舟殿”内灯火通明,三十名黑色劲装护卫持金制“鬼头刀”分列两边侍立。厅正中那尊龙头梨花木椅里面,俅大悟正半躺着嘬一口雨前龙井:“曳儿,对今日客栈之事怎么看?”芊曳似乎跟其他任何人见到这位枭雄时的举止都不同,她永远还是那么如常的优雅,不卑不亢。轻轻抿了一口自己酿制的“女人红”,然后微抬俏眉扫了一眼两旁侍立的黑衣护卫···“都先退下!”俅大悟不愧是久经江湖的老枭雄,瞬间会意。“是,总舵主!”这些黑衣护卫顷刻退到二堂的屏风后待命。“说吧。”俅大悟照旧把玩着手中那精致的宜兴小紫砂壶顺便又嘬了一口。“总舵主您知道的,我于人前从来不尊称您总舵主?而是直呼其名的!那么您对此的看法,将决定您如何看待我对今日之事的看法”···“哈哈哈哈”俅大悟狂笑几声···接着又嘬一口茶:“人言芊曳不惧任何权贵,只怕人情债,此言非虚啊!好,那老夫告诉你,不但之前无碍,以后任何时间,地点,任何人前,你芊曳都可对我直呼其名!如何?”芊曳的笑靥真的永远那么的让所有男人销魂:“哈哈!
好!总舵主爽快!那我也知无不言了——”她倾城的笑就是一把夺魂的刀!“今日客栈之事,总舵主明面上既维护了自己【沧澜客栈】不染尘的铁律规矩,实则是在用自己手下喽啰的命警告众人,是在立威而已!给那些宾客看的吧?”俅大悟眼前一亮,忽然从龙头椅里窜起:“何以见得?”芊曳将玉杯中的“女人红”一饮而尽:“总舵主,试问,当今江湖与绿林各路江洋大盗,水路悍匪,各门各派,各方势力,又有哪个敢如此不要性命地玩这种得不偿失的苦肉计?就为了来败坏你的名誉?只可惜你手下那黑弩箭队的小统领和两个弩手,特别那小统领着实是个蠢材!死了也罢!”俅大悟已许久未这么兴奋,他厚实的手重重拍在芊曳的香肩上:“哈哈哈!真知我者芊曳啊!”芊曳顺势旋了下身子侧到一旁:“总舵主过誉了,其实在场的人大多在事后都能回过神来。···不过话说回来,您不本就是想让他们心里清楚嘛?”芊曳此刻已摇曳到对面的一张汉白玉案几上独坐独酌起来,似乎刻意保持着与俅大悟的距离,还是那“女人红”一饮而尽!···“哈哈哈你确实冰雪聪慧,好吧,先回吧,客栈还多蒙你照看,辛苦了曳儿!”俅大悟的脸色变化之快就如天边的云。此刻他内心深处似乎觉察到,这芊曳是只能被他雇佣,替他打理客栈赚取高额佣金,而绝不愿被其收入麾下的!······或许永远不会!“送芊掌柜回客栈,就用我的【千里雪】马车!”他做着拉拢芊曳,收买人心的最后尝试···“是,总舵主!”六名鬼头刀的黑衣劲装护卫闻令后簇拥着芊曳翩然的身影离去···
秘密安顿好老火棍和婉儿,泠香剑已只身悄然重返流云镇“流云轩”客栈!那晚遭遇伏击与后面所有的波谲云诡都令她内心愤怒,惊疑,无法平静。她誓要找出真相!···
晨光透过客栈高窗的缝隙,割裂了室内的昏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那夜的血腥已被清理,但那混合着陈旧木料,醇香酒水和淡淡铁锈味的压抑气息,依旧挥之不去!然而奇怪的是“流云轩”却依然是人去楼空般的死寂,从此再无任何经营的痕迹,陡然成了一幢荒废的豪华弃宅!泠香剑独立于大堂中央,月白色的广袖劲装,衣摆处泼墨绘制的墨梅格外显得飒爽。她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空荡的桌椅,紧闭的厢房门扉,以及通往二楼的楠木制阶梯。这座奢华的客栈本身,依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诸多秘密···她缓步走向柜台。柜台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略显陈旧的“云山烟雨图”。泠香剑的指尖凝聚一缕微不可察的寒气,轻轻拂过画轴边缘。“咔”。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动声。画轴下方,一块儿巴掌大小的墙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浅浅的暗格。格内别无他物,只有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一面刻着扭曲的盘蛇纹路,蛇眼处一点暗红;另一面,则是一个古篆体“沧”字。
“沧澜令牌?”···,泠香剑拈起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果然,俅大悟的手,早已伸入此地!这“净水”清场,绝非临时起意!”这令牌,是“沧澜“核心成员或执行重要任务者的信物,也是调用部分“冷月十二卿”外围力量的凭证。它出现在楚绝的这个位于燕山脉下的据点,叵耐寻味——是合作?是渗透?还是与俅大悟相互利用后的遗弃?
就在她凝神审视令牌之际——“咻!哚,哚,哚”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客栈大门方向激射而入!目标并非泠香剑,而是她身侧不远处的几根承重立柱。来袭之物并非普通弓箭,而是三支通体漆黑,箭簇呈现诡异三棱透甲锥,箭尾翎羽短促如狼毫的黑弩短箭!箭速快如闪电,力道惊人,深深钉入硬木柱身,箭尾徒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箭簇上,一点幽蓝的淬毒寒芒在昏暗中闪烁。
几乎在箭矢钉入的同时!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布帛的疾风,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霸道气势,轰然撞破客栈虚掩的大门!木屑纷飞中,一杆长枪率先映入眼帘!
那枪通体以西域玄铁和胡杨木锻造。缠绕着暗红蠇纹鎏金,枪杆中空藏三枚透骨钉,枪头三棱形寒月刃,刃身嵌北斗七星血槽,杀戮时会吸收血气流光。枪缨那酒红色的狼毫,甚为耀目!枪体呈现一种暗红色,仿佛饱饮鲜血后凝固的残阳!枪长七尺有余,枪杆粗如童臂,布满古朴的玄蠇在渊浮雕纹路,纹路凹槽中亦透着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槽。枪尖的寒月刃耀出的一点寒芒,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枪缨浓密,在极速突进中拉出一道凄艳的残影!
持枪之人紧随其后闯入。他身形挺拔如戈壁孤杨,穿着一身洗的发白,沾满长途跋涉风尘的旧布袍。头间用一领湛蓝抹额束发显得精神矍铄!只有几缕散乱的发丝贴于汗湿的额角。面容刚毅,轮廓如同被大漠风沙雕琢过,线条硬朗分明。一双眼睛,此刻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无边的痛苦,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锁定在那些钉入柱中的黑弩短箭之上!那眼神中的悲愤,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正是“小马寒枪”马居辉!
他没有看到泠香剑,仿佛这客栈内只有他和那三支黑弩箭存在。他猛地冲到立柱前,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箭杆,却又像被烫到般猛然缩回。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低吼:“是它,··就是它!这黑弩箭···这透甲锥···这狼毫尾!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沙哑撕裂,每一个字都是从心肺中硬挤出来,似带着血沫的腥气。那深埋在丝路黄沙之下,被冷风凝结了十几年的噩梦,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凶器彻底唤醒!······
辽阔壮美的金色沙海,悠扬的驼铃叮当。年幼的马居辉坐在满载丝绸瓷器的驼峰间,兴奋地指着远方地平线。父母慈爱的笑容在夕阳下温暖如金。驼队商客们欢声笑语,篝火跃动,烤肉的香气弥漫。忽然凄厉的哨箭破空声撕裂黄昏!无数道同样的黑弩短箭,如同死亡的蝗群,从沙丘后,红柳丛中攒射而出。驼队瞬间人仰马翻!血花在夕阳下绽放的刺眼!父母惊惶地将小马塞进一架倾倒的马车底下。父亲用身体死死堵住缝隙,母亲最后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不舍!···马车外,是利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杀□□手冷酷的呼喝···
狭窄黑暗的缝隙里,小马瞳孔放大,倒映着外面血腥屠杀的地狱景象。他看到父母倒下的身影,看到熟悉的商旅叔伯们被乱箭穿心,被刀剑劈斩!···泪水混合着沙土糊满脸颊,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那黑弩箭,那箭尾的狼毫,那杀□□手袖口一闪而过的某种云纹···深深烙印在他幼小的灵魂深处!
简陋却温馨的小酒肆,炉火正旺。成年的马居辉褪去了一些戾气,眼神温柔地看着灶台边忙碌的倩影。妻子回眸一笑,秀丽温婉,如同戈壁上清泉旁的白色小花。她为他斟上一碗葡萄酒,眼中流淌着爱意!那是经历黑暗后上天赐予的一道暖光!同样的黑弩箭,同样的屠杀,但这次是在平静的小镇!杀□□手目标明确,只杀商户,店家。火光冲天中,他眼睁睁看着那支熟悉的黑弩箭,带着幽蓝的毒芒,精准地洞穿了爱妻的胸口!她温婉的笑容凝固,眼中的光迅速熄灭,像一朵被狂风骤雨催折的花···小马肝肠寸断,发出撕心裂肺地咆哮!“玄蠇泣血枪”第一次染上仇人的血,却已追不回逝去的温暖······!!!暴怒的枪尖瞬息刺透了几个弩手的胸膛,但其余的,如那天的风沙般逃遁的更快,无所觅踪!只剩下爱妻和商户们的血在这风沙里渐渐凝结,···风化···却永远不会消散!!!
“爹!娘!海娜!”小马猛地一拳砸在钉着黑弩箭的立柱上!坚实的楠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飞溅!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巨大的悲痛与仇恨几乎将他淹没。“这箭,天涯海角,···我必寻到你们!碎尸万段!”低吼声在大堂内回荡,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惨烈与孤绝。
泠香剑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打扰,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6294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