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为局》忤绯

3、三 “江州

　　“江州周澈”

　　搜检官拿着他的腰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江州还有个什么周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说着好像没有要将腰牌还过来的意思。

　　周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道：“大人在京，没听过我们这平民百姓家也很正常。”

　　“哼，进去吧。”那官吏说着将腰牌扔给了他，心情似乎好了些。

　　待各学子入座已至辰时三刻，周澈坐于考舍内，盯着分发考卷的考官，心里想着今年的考题是否会和自己预测的一样呢？此刻他心里也只有这场至关重要的考试，至于刚刚发生的事他似乎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远处监考台一名身姿挺拔身着紫色官袍的男子正盯着台下几十名考生，周澈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人，便认出了这位刑部尚书项无忌。

　　之前此人曾前来拜访过柳师，老师接待时他也曾远远看过一眼，这种气场和身着的紫色官袍实在少见。

　　监临官抚着腰间的鱼符，眸光扫过场内的几十名学子：“春闱乃国之权衡，往年皆是由柳座师主持，然今日奉圣上谕旨，特令刑部尚书与丞相共同主持本次考试，望诸位学子能明白陛下对科场清浊之深忧。”

　　监考台上监临官对着身后的项无忌行了礼：“大人，时辰已到可以宣布开始答题了，只是......”说着他看向一旁空空的座椅，原本是给丞相准备的，可是到这时候了，丞相却迟迟没有现身。

　　项无忌严肃的脸上不由得眉头紧皱，对于这位令百官震慑的丞相，他貌似却不太害怕。只是摆摆手正准备下令时，身后却走来一人。

　　“古大人可以下令开始了。”陆恒身着绯色官袍裹着微胖的身躯，金线绣成的麒麟纹在晨光下泛着冷芒。他面庞圆润，却不见半分慈和，眉骨高耸，压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眼尾几道细纹如刀刻般凌厉。眸光冰冷看了一眼一旁的项无忌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了座位座下。项无忌见他根本都没理会自己顿时来了脾气，他一下站到陆恒的正前方一脸怨念地盯着他。

　　陆恒端起手边的茶水，微微抬头看向他：“项尚书是有什么指教吗？如若不然，还请不要挡住我完成监考的重担，毕竟坐着还是要比站着舒服。”

　　“作为本次春闱的监考和主持，你迟到不说，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放在心上。”项无忌气哄哄地说道，然后坐在了另外一边座椅上，端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见他这副样子，陆恒脸上严肃的神情舒展开了一些，“项尚书如此生气，不会是因为本相刚来时未向大人打招呼吧，那可真是本相的不该。要不本相再给大人请一次？”

　　“得了吧，丞相大人的官威我可不敢。”说着坐了回去合眼靠在了座椅上。陆恒只是微微一笑，接着望向了考场内某一考舍。

　　周澈看着眼前的试题《论盐铁与边疆》，忽地脑海中晃过老师的身影，那一日项大人来柳府之时，周澈在屋外路过听到屋内的交谈：

　　“如果这事真如项大人所说，那本座会如实上报的，只是关于盐铁的事情项大人是从何处知晓的呢？”

　　“自然是明远告知于我，命我调查此事，我暗中调查了几个月，查到跟您的那位远赴边疆的学生有关。”

　　“一派胡言！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情如果他非得逼我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念圣上的旧情。”

　　当日周澈在屋外听到这些对话后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对于朝中的这些事情他本就不太感兴趣，只是这横远和那位远赴边疆的学生他有些好奇是谁。不过当时的他只是一心想找寻自己的身世以及家人。当他看见那位项大人气哄哄地从柳府离去，他这才走进房中向老师问候，当时的柳师也是一脸疲惫地坐在座上凝目而不语。

　　“时辰已到，考试开始。”

　　随着考钟敲响，考院内的学生开始了答题，这次考试得持续三天分别作答军事，政史，文史。

　　丞相只有第一天露了半天的面，后面两天都未曾出现过了，这般行事也让我们的项大人气得不行。直到第三天结束春闱，各学子从朱门走出，周澈只感觉如释重负，也不去想结果怎样，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毕竟这三天都不曾换洗过衣物。

　　“周兄这般愉悦，想必是对此次春闱十分满意，除了要感谢周兄当日帮我解围还借我笔墨，今日为了庆祝我请周兄一起吃顿饭如何？”弥浅擦了擦胖脸上的汗珠，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向周澈笑到。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与君共饮，趁此兴致，破例一回。”周澈说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一扭头便看到了亭亭玉立的苏婉月一脸笑意地站在一辆马车旁看着自己。

　　周澈顿时收了声，紧张地看着这笑盈盈的大小姐，“月儿，我…我是说吃饭呢。”

　　“无妨，既然澈哥哥有约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少喝点，晚上我叫马车去接你。”

　　女孩儿对旁边的弥浅浅笑了一下便准备回头上马车，周澈见状连忙叫住她：“月儿，你若无事我们一起去一顿饭怎么样？”

　　苏婉月上车的脚步顿住了，回头还未说话，周澈紧张地赶忙说道：“就当是庆祝我春闱结束，反正也只有弥浅和我两人。”

　　“那走吧，坐我的马车一起抱月楼吃吧。”苏婉月掀开帘子坐了进去。随后两人也跟着上了车。

　　贡院内礼部的人正忙的不可开交，礼部尚书徐滨满头大汗地在贡院门口踱步，直到见一辆华贵的车架驶来，他立马走上前去迎接，待到车架停稳陆恒缓缓从车内探出身子，绯色麒麟官袍很是显眼。

　　“丞相大人！”徐滨赶忙迎了上去拱手以礼道：“不知丞相大人试后来礼部是有什么事呢?”

　　“丞相来，那定是奉陛下之命来尽完督察春闱考试之职责。”还不等陆恒说话，马车里又出来一个人，项无忌揣着陆恒的书走了出来笑看着这位徐尚书。

　　此时的徐滨本就因为丞相的到来有些惶恐，毕竟这朝野上下恐怕没有人不对陆恒有着三分畏惧，这刑部尚书也来跟着凑热闹，无奈之下只好将二人迎进了贡院。

　　“徐尚书，这学子的考卷都在这儿了是吗?”陆恒翻看着名字被密封的考卷，其中确有三两篇令他满意。

　　徐滨捧着一本名册站在一旁，一脸为难地说到：“是的，丞相大人莫不是来找学子名册的？可是下官得多嘴一句，今年因为柳座的事还未查清楚所以希望大人还是......”

　　陆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选出了两份试卷，放在一旁，然后从一旁的项无忌手中拿过自己的书看着两份试卷道：“这两份试卷本相看来甚好，一份笔锋遒劲有力，思路清晰对本朝政事颇为熟悉，另一份目光长远心思深沉，是根良木可雕也。”

　　说罢陆恒转身便向门外走去，项无忌和徐滨两人捧过那试卷却也着实暗叹丞相着毒辣的眼光，这么快就能在众多试卷里找到如此出众的两份。

　　正当项无忌还在感叹时徐滨抬头发现陆恒已经不见踪影。

　　“项大人，丞相大人貌似已经走了，您莫非自备了马车？”

　　一听这话，项无忌瞪大了眼，心中暗骂道：陆恒死胖子，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跟你没完。

　　放下试卷就往外跑去，出门之前回头扔下一句：“麻烦徐大人到时将这二人的名字告知于我。”随后也不等徐滨回话就头也不回的出贡院门去了，只留下徐大人在原地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