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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春闱前 ...

  •   春闱前夜,周澈呆坐窗前望着高悬于夜空的明月,心中对柳师的思念涌上心头,他手里捧着柳师的生前所作《论朝野与党争》,那张和蔼慈祥的面庞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上下,党争欲烈。朝无党争,则政无制衡;党争过甚,则国无宁日。”柳东篱白发须眉,侧身坐于席上,周澈手捧着书简认认真真地听着老师说的那些话,“周澈,你如何看待当朝之局势?”柳师左手撑着头,眼神复杂地盯着书案前的蜡烛。

      两年前周澈才二十岁,虽说受老师的熏陶自己心里也有着做官的想法,只是并没有很大的抱负,况且时局复杂他一介普通百姓,怎敢私自妄议朝政?“学生...不知。”

      “但说无妨,若是连直言进谏的胆量都丢了,那这官途也你走不长远。”

      正当周澈还怀念着往日的时光时,房门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澈哥哥,你睡下了吗?”周澈一听就知道是那丫头,连忙从书案前起来去开门。周澈站在门口整理好情绪,抿了抿唇,打开房门发现苏婉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站在门口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周澈还有点震惊,正欲开口间,女孩儿已经绕过他进了房间将面和茶水放到了桌子上,“看你晚上也没好好吃饭,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要是敢不吃完,要你好看。”女孩儿假装生气地看着他。

      苏婉月虽说是这富家的千金小姐,可从来没有养尊处优地被供着,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也经常不在家,所以从小都是独立的长大,平日里什么手艺也都跟着家里的下人学了些。

      “谢谢你,月儿,我会吃完的。”周澈浅浅笑道。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吧,你好好复习,记得把东西都准备好,还缺什么就去跟家里下人说,我都吩咐过了。”女孩儿冲他一笑,转身便走了出去。

      窗外海棠花悄悄开了,月光轻轻洒下,映着桌上的空碗和伏案熟睡的少年。

      次日,周澈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考试的用具和衣物,草草吃了个早饭,便坐上苏家的马车出发了。

      五更梆子敲碎汴京晨雾,贡院朱门缓缓洞开。几十名贡生鱼贯而入。丞相陆恒的马车正停在朱门石阶下,玄色轿帘被北风吹起一角,露出半截鎏金错银的笔洗。

      “周兄!”

      闻着熟悉的声音,周澈回头见着胖胖的糜浅背着考箱喘着粗气跑来,糜浅是他在国子监认识的学生,两人经常一起探讨学习很是投缘。

      “糜浅,你得减肥了,你看看你这跑两步就喘得不行。”周澈笑着调侃到。

      “周兄,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喝水都胖的体质,属实难以控制。况且是因为我背着这么多东西呢,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稍等我一下。”说着糜浅转身准备卸下身上的重担,考箱脱落间侧身竟差点撞向身后之人。

      "让开!徐公子的考箱也是你能撞的?"

      一名青衣麻脸学子抬脚踹向弥浅,周澈闪身去挡却未来得及,青瓷墨海应声而裂。飞溅的墨汁恰落在玄色轿帘掀起的刹那,马车车身与陆恒鎏金错银的笔洗顿时染上了墨汁。

      “何人放肆?敢袭击丞相的车架!”

      陆恒皱眉看着自己的笔洗,抬眼目光掠过周澈腰间的玉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周字,但是让陆恒在意的是,这玉牌居然和多年前江州周家的玉牌一模一样,陆恒顿时就坐不住了。

      刑部的差役马上跑过来将糜浅按在了地上,“大胆书生,居然对丞相大人的车架不敬,给我拖走押到刑部衙门受审。正当那名差役要拖走糜浅时,周澈突然横臂阻拦:“为什么如此乱定罪,明明是那学子无故踹人,将我朋友的墨水弄碎酿成的过错。”

      “你又是哪里来的书生?没看到是这穷酸书生先撞到徐公子的吗?他先是顶撞户部尚书之子,又冲撞了丞相的车架,这罪名你要来帮他担吗?”刑部的差役冷眼看着周澈。

      周澈还有些震惊,怎么会是户部尚书之子,可随即道:“科场之上,当以才学论高低,岂能以门第断去留?"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书生,都给我抓走。”

      正当他身后的其他差役准备动手时,陆恒扣响车辕,马车旁的男子开口道:“慢着,今日春闱,不要坏了吉日,此事作罢,考生收拾一下进去考试。”

      那两名差役便马上松了手,对着马车行礼。那青衣麻脸考生见状,不屑地看了一眼二人,随即又谄媚地拥着一旁的徐姓公子走了。周澈赶忙过去扶起地上的糜浅,“没事吧。”

      “多谢了,周兄,我没事。”随后糜浅又看向自己地上碎裂的笔洗与洒落一地的墨汁。“只是……我只有这一份墨水和笔,今年怕是无缘春闱了。”

      说着他胖脸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周澈见状,从自己的考箱里取出笔洗和墨水递给他,“糜兄,你用我的吧。”

      糜浅看着周澈递过来的笔洗,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可是自己用了这一份,那周澈怎么办呢?“周兄,我…我不能要,这次机会对每个人都很重要,我用了那你怎么办?”

      “你先拿着,我自有办法。”

      不等糜浅再推辞,马车旁的那名男子又指着周澈开口道:“白色衣服那名考生,过来。”

      周澈见状警惕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车驾与玄色车帘后遮掩着的半张脸,随后对糜浅说道:“不用担心我,这次机会对你很重要,你快去吧。”

      周澈快步来到车旁拱手道:“小生见过陆丞相。”虽说周澈没有见过丞相的样子,可是经常能从老师的嘴里听到关于这位铁面权相陆恒的威名。

      马车里的人并没有说话,那车帘后严肃的面容让周澈不敢抬头,就躬身拱手立在那儿。

      “不知丞相大人找我何事,今日春闱,小生还得进去考试一会儿怕是要误了时辰。”周澈怯怯地开口道,他知道自己是在顶撞丞相,况且还是现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

      陆恒凌厉的眼神瞟了一眼车外的人,眉头紧皱,仿佛很是不悅。

      “你笔洗墨水都没了,要如何考这春闱呢?”陆恒缓缓开口到。

      周澈一时间竟语塞了,毕竟现在自己确实不知道上哪去寻这东西。

      “叫什么?”陆恒看着周澈,深色平淡。

      “什,什么?”周澈愣了一愣,随即答道:“哦,小生名叫周澈,清澈的澈,字子澹。”

      陆恒低沉的声音在此时提高了,他放下车帘说道:“今日你顶撞了我,念在第一次,我放过你和你的的朋友,但是你这个人我记住了。”

      一听这话,周澈心里一紧,想着完了,自己的官途怎么这么悲惨,还没开始,便得罪了这汴京城最大的官。

      他看着马车向前缓缓开走,自己才起身背上考箱,正当他准备掉头回去时,身旁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刚刚丞相马车旁的护卫。

      “你们弄脏了丞相的笔洗和笔,这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己处理吧。”随即他扔下这句话和一个精致的玄木盒子就走了。

      周澈看着手中的盒子打开发现其中是沾上墨水的鎏金笔洗和毛笔还有石墨和研墨石,周澈心想:不要就不要,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管了,管他记不记住我,先进去考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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