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赌场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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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地下赌场，艾利才见识到第七狱鲜为人知的真面目。
他紧紧抓住瘦高个的手腕，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群又一群的恶魔围着一张又一张的赌桌。还有人嘴里念念有词的，似乎在请求撒旦庇佑。
空气中各种激烈的情绪纷杂在一起。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开，开，开！妈的，又是小！”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我还钱！我还……”
狂热的叫喊、绝望的咒骂、筹码碰撞的哗啦声、骰子在盅里摇晃发出细小的咔哒声。这些噪音，都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感知，让艾利感到新奇又害怕。
他汗颜，“姐姐……这里好热闹啊。”
旁边一只体格强壮，面色阴沉的青年恶魔刚输了一盘，这会儿正大咧咧抽着烟。
他斜眼瞥到小小的艾利，于是随意地往他脚边啐了口唾沫。
艾利移开了脚，小声嘟囔，“你……你差点吐到我鞋上。”
“你他妈——！”
“哎呦，”瘦高个赶紧回头，轻轻挽住那壮汉的手臂。他娇叫了一声，“这不是我乔克哥吗。好巧。”
壮汉面色不虞地垂眼看他。
瘦高个妩媚地点点他的胸膛，承诺道“哥，别跟小屁孩计较嘛，大不了下次我给你打五折。”
“想玩什么都可以。”瘦高个故意说的很暧昧，那恶魔听后，果然舒展了眉眼。
“莱特，这可是你说的。”
“嗯嗯，我说的。”
随即，壮汉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听后夹了夹腿，娇嗔：“你小声点，这里还有孩子呢。”
一旁的艾利：“我又没听见。”
然而，瘦高个赶紧捂住艾利那张惹祸的小嘴，把他抬走了。离开人群中心，莱特才恼火地戳他脑门。
“你个小瞎子，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吗？”
“你敢怼他，他一拳把你抡成肉饼信不信。”
艾利被他抱到角落的大酒桶上坐着，一愣一愣地听着莱特训话。
好在，艾利虽然情商低，说话不过脑子，但是却十分的听话。他耷拉着脑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闻言，莱特有些意外。
他直起身，背后的恶魔尾巴一挑，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打断了。
——“啊啊啊啊……！”
——“来，用这个做筹码，下一把我肯定能赢！”
两人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浑身油腻，身上还围着张破烂围裙的中年男恶魔。他手里提着一个娇美漂亮的人类姑娘。
他枉顾她的呼喊，然后把她狠狠按在赌桌上。
周遭，几个色欲熏心的丑陋恶魔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凝脂般的白臂膊，但被中年恶魔打走了。
“别碰，碰脏了就不值钱了！”
“切……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你家婆娘。”
有认识他的人反驳。
“平时看她给你洗衣做饭的，你就这么把老婆押上赌桌？”
听到这，那中年恶魔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暴怒道，“那怎么了，我会赢回来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抵押的东西……”
起哄的恶魔自知理亏，没再说话，但莱特已经蹙紧了眉头。
那中年男恶魔是个卤肉铺老板，经常惹是生非。一年前，他从人类村庄里抓了个女人回来当老婆。
说是老婆，其实更像是仆人。因为莱特每天都能看到她匆匆忙忙的身影，不是提着木桶去打水，就是拎着篮子去买菜，家务、跑腿、传讯什么的全都是她做。
第七狱是以懒惰罪冠名的地狱。在这里，鲜少能看见这么勤劳能干的人。
莱特又是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白天八卦骂人吹牛，晚上才营业当男鸭子。和他老婆见得多了，也就处成了好姐妹。
……
中年男人满脸通红，眼珠因为赌博的疯狂和酒精的刺激而布满血丝。
他眼神绕了一圈，似乎在审视。
“快点的，有谁想和我开下一桌。”他拍了拍那女人，保证道，“她虽然是我老婆，但是纯的很——我没碰过她，只用她干过活。”
“保真？”
“你爱信不信。”
有几个恶魔被挑起了兴致，低头数了数筹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那赌桌上的女人轻轻颤抖，欲言又止。
见此，莱特状似无意地挤开挡路的恶魔，插科打诨道，“啧啧，地狱里的蛆虫都知道护着自家那坨屎，某人真是连只蛆都不如啊。”
“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老巴克。”
“……”
场上寂静了一瞬。
即使是地狱，也有着必须遵守的规则。
于是，人性的罪恶被迫割裂成两半。一半维持表面和谐，应付执法者的检查，一半在阴暗处腐烂发臭，满足内心深不见底的欲望。
此时的赌场里，刚才那如火如荼的气氛没了，所有人看向那个忽然钻出来的瘦高个。
“莱特，闭上你那张贱嘴！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只整天翻垃圾桶的臭苍蝇来管！”
却见莱特掐着纤细的小腰，歪了歪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哎哟，你说对了，我就是臭苍蝇，那我就在你耳边嗡嗡叫把你烦死，有本事你过来打死我。”他夸张地拍着胸脯，毫不在意道，“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怂包。自己是条烂赌狗欠了一屁股债，剁只手还不长记性，现在连老婆都要押了继续赌。”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抵了当筹码啊，啊我知道了，就你这色的，倒贴钱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干。是吧是吧。”
他话说得又快又毒，实在是不忍卒听。
可是，周围的赌徒们非但不阻止，反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够了！”老巴克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骰子都跳了起来，轱辘轱辘滚到地上。
“死东西，你他妈再多管闲事，老子把你的皮扒掉烤了吃！”老巴克吼道。
“嘿——这人急了。”莱特轻蔑一笑。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给我滚！”老巴克又道。
“什么？”莱特伸长了耳朵，假装没听清，“你叫我干什么——？”
“我叫你滚！”
“滚？哪个不识好歹的，敢叫我莱特大爷滚——”
……
然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就在两人争吵时，艾利已经悄悄溜进了人群中。
众恶魔都在津津有味地听他俩对呛，还没人注意到脚边挤进来一只小幽灵。
艾利偷摸爬到那名人类少女裙边，然后牵住她的裙角，轻轻拉了拉。
少女一惊，黯淡的眸子闪烁一下，低头看着这只小鬼。
忽然，她感觉手里被塞了张类似于纸一样的东西。仅仅犹豫了一下，就攥紧了。
那是一件魔法道具。
不久前，有一名来自东方的“巫师”拜访了贝尔家族。两者互相赠礼，其中，东方巫师的礼物就是许多这样黄底红字的小符纸。
西芙发现，如果在这样的小符纸里提前注入魔力的话，魔力就会被封印在这张纸里面。
纸一撕，魔力就被释放出来了。
此次出行，西芙便提前做好一张这样的符纸，然后塞给了艾利。
“里面施了传送咒，遇到危险，把纸条撕开，就能传送到我身边。”
西芙·贝尔小姐如是说。
可是真正遇到危险时，人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直到刚刚，他才想到兜里有张传送符。
虽然他不知道赌场里的大人们围着桌子在做什么，但他看到了桌边那位少女。
她在偷偷落泪。
周围人很多，很喧闹，只有她在安静地落泪。
所以在此之前，他和莱特商量了这个冒险的计划。虽然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但好在，还算顺利。
艾利见她收下了纸条，终于送了口气。正当他打算爬走，那少女却伸手抓住了他。
艾利心里一紧。
“谢谢你……可是，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用。”少女声音压的很低。
太过紧张，居然把这个给忘了。艾利眨眨眼睛，“把纸条撕开，你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少女垂下眼睫，眸中依然亮晶晶的。
见她没什么要问的了，艾利一溜烟爬走了。
……
一个烟灰缸丢过来，莱特水蛇腰一扭，躲了过去，“你讲不讲武德，怎么还搞偷袭！”
“谁规定不能偷袭了！”
赌场里越来越混乱。见老巴克先动手，看热闹的恶魔们兴奋地嗷嗷叫，围得更紧了，生怕错过这场免费的好戏。
有人趁机想去摸摸那可怜兮兮站在赌桌旁的少女，被老巴克一脚踹开了，“滚！她是老子的筹码！”
“行行行，你个狗东西，本大爷陪你玩玩。”莱特啐了一声。
他低头把鞋摘掉，瞄准了，往老巴克脸上一掷！
老巴克躲闪不及，被那只臭鞋打个正着。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你个烂□□的臭婊子，我把你捶死！”
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捞起旁边那张华丽的浮雕大椅子，抡在头顶，然后狠狠向莱特砸下去。
“喔——！”，全场哗然。
莱特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卤肉佬真敢在赌场动手。
他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躲，但动作终究慢了一瞬。眼看那沉重的木凳就要砸到他纤细的肩膀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张沉重的红木浮雕大凳子，在距离莱特头顶不足半寸的地方，诡异地悬停住了。
既没有落下，也没有被击飞，就那么反常地定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