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杰克 那双墨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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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喧嚣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赌场中央那条铺着暗红色绒毯的通道上，掀起一阵浪潮。
“是……是墨菲斯老板！”
“墨菲斯？……他居然也在，很少见他露面啊。”
那男人戴了张做工精致的黑色面具，露出的墨黑色眸子里无悲无喜。
“在我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不高，压迫感却很强，“不守规矩的人，我不介意亲自下场指导一二。”
他指尖轻轻一动，那悬停的凳子如同被抽走了支撑，轻飘飘地落回原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个地狱，实际上有两位领主。上的了台面的是一位，掌管地下那些黑色交易的又是一位。
没有哪只恶魔愿意在地下赌场闹事。第一天惹事的人，往往第二天就会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更没人敢过问，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老巴克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惶恐。他慌忙跪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墨、墨菲斯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莱特这贱人他……”
墨菲斯抬手，止住老巴克那仓皇的辩白。他看向莱特。
“这位先生……你似乎很关心巴克先生的‘家事’？”
墨菲斯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女，“甚至不惜……主动引火烧身？”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莱特心头猛地一跳。他内心哇哇哇地尖叫着，表面上却强作镇定，扯出一个假惺惺的媚笑：“大人说笑了，我只是……路见不平，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
“公道？”墨菲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莱特脊背发凉，“在这里，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谈公道。不过……”
话锋一转，他缓步走到赌桌前，纯黑的眼眸终于落在那个人类女人身上。
那双墨黑色的狭长双眸，如同冰冷的兽瞳，缓缓打量着少女，带着一丝毫无感情的的玩味。
那只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挑起少女落在胸前的柔软长发。而她睫毛微颤，不敢与之对视。
墨菲斯眸光似乎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指。
“一个……还算干净的人类。”，墨菲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巴克先生，你就打算用这个，当你的‘本金’？”
老巴克被墨菲斯的气势慑住，他梗着脖子道：“是……是的，墨菲斯大人！她……她很能干活！而且……而且我保证，她还是干净的！值……值不少钱呢！”
他极力推销着，仿佛在给客人讲解一件货物。
听罢，男人微微颔首。
“那，既然巴克先生兴致这么高，连心爱的妻子都押上了赌桌。不如……我们玩一局？”
老巴克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大人……您要和我赌？”
和墨菲斯对赌，赢了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能获得多少财富和地位！如果输了，也只是损失一个可有可无的丫头。
简直赚翻了！
“当然。”墨菲斯优雅地踱步到一张空着的公共赌桌前，拉开一张高背椅，姿态闲适地坐下。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赌局，而是一场茶话会。
他动动手指，立刻有侍者端着银盘在他那边摆上筹码，“我的本金，三十万金币。如何？”
听到这个数字，老巴克兴奋起来。
“客随主便。玩什么，由你决定。”他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黑沉的眸子犹如漩涡，不经意间诱人堕落。
老巴克几乎没有犹豫，他深知自己的斤两，那些复杂的玩法他根本玩不明白。
他喘着粗气，哐当一声在赌桌对面坐下：“二……二十一点！就玩二十一点！”
二十一点，又称黑杰克。
这是赌场里很流行的一种纸牌游戏，一般2～6人开一桌。一位做庄家，其余玩家做闲家，和庄家对赌。
一副牌去掉大小王，2～9牌各自记原点数，J、Q、K和10牌均记做10点，A牌既可以是1点也可以是11点，由玩家自行决定。
双方的目标都是使手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
如果有人的点数凑够21点，将直接胜出。
如果有人的点数超过21点，则视为爆牌，直接出局。
“等等……”老巴克顿了顿，“我不坐庄。”
墨菲斯挑了挑锋利的眉，语气随意，“哦，那我坐庄。”
这边，莱特和艾利已经看呆了。
这就开始赌牌了？
什么迷一样的发展啊喂！
＊
在老巴克紧张的注视下，他取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扑克，动作流畅地开盒、洗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牌间翻飞如花。
洗牌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异常清晰，牌与牌每一次摩擦都使老巴克的神经更加绷紧一分。
“本局游戏采用三轮两胜制，共进行三轮游戏。”，魅魔荷官道，“现在，可以押注了。”
场内瞬间活络起来，众恶魔议论纷纷。
“我押墨菲斯大人，你押谁……”
“额……那我也不敢押老巴克啊……对面可是赌王墨菲斯！”
恶魔们低声议论，眼睛在墨菲斯和老巴克之间来回扫视。大部分恶魔震慑于墨菲斯的威名和实力，只敢象征性地押少许在老巴克那边。
第一轮游戏开始。
“……嗤。”墨菲斯不轻不重地嗤笑出声，随后将那摞牌往牌桌中央一推，“切牌。”
老巴克伸手切了两下牌。他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一摞牌，似乎提防着对方会使什么作弊的手段。
但，墨菲斯只是将牌搬回，然后按照21点规则，给他发了两张明牌。
那两张明牌滑到老巴克面前。他定睛一看，一张是红心10，一张是梅花6！
“16点……”他嘟囔一下，额头渗出些冷汗。16点是个非常尴尬的点数，不上不下。要牌，爆牌的风险极高。不要，庄家很可能拿到更大的点数。
就在他思考时，墨菲斯已经取好了自己的牌。
庄家取一张明牌，一张暗牌，而墨菲斯的明牌恰恰是一张黑桃A。
周围的恶魔看见那张黑桃A，纷纷欢呼。老巴克闻声看去，顿时心脏狂跳不止。
汗水滴在赌桌上。
21点里有个最大的牌型，只用两张牌凑够21点，叫做黑杰克。
具体来说，黑杰克是指某位玩家的前两张牌，一张是点数可以为11的A牌，另一张是点数为10的J、Q、K、10牌。
墨菲斯的明牌为A牌，暗牌尚且未知。他很有可能是黑杰克牌型，这无形中给了老巴克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要牌还是停牌。
再看看墨菲斯的反应。
那个男人故意掀开暗牌一角瞥了眼，然后撑着脸，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老巴克看着他唇角那抹浅薄的笑意，大脑飞速运转。
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打心理战，手里牌其实很好，露出假惺惺的笑，让他怀疑他手里的是烂牌呢！
“hit！”老巴克赌徒心理一上来，咬咬牙，要了牌。
他抽过来一张牌，看了眼牌面，忽然浑身大震，跌坐在位置上。迟迟说不出话来。
一旁观战的莱特伸长了脖子偷看，随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爆牌了吧，哈哈哈！”
他……他……他居然爆牌了！
那张纸牌轻飘飘落在赌桌上，那恰恰是张黑桃7。
一张红心10，一张梅花6，一张黑桃7。一共23点，爆牌了。
墨菲斯轻叩桌面，缓缓将自己那张暗牌掀开。
众人轻呼。
他并不是什么黑杰克牌型，那张暗牌只是一张方片2。
老巴克缓神片刻，努力收拾好情绪，重新坐直了。他抖着嘴唇唏嘘道，“你……你赢了。”
那只优雅沉静的恶魔依然撑着脸。闻言，他眯着眼点点头，“巴克先生，不要灰心，还有两轮游戏呢。”
没有停顿，第二轮游戏迅速开始了。
他继续洗牌，然后让老巴克切牌。不过这次，老巴克拿到了好牌。
他粗粝的手指紧紧捏着两张牌，一张红心Q，一张方片K，它们合在一起便是20点。这个牌型只比黑杰克小，除非庄家拿出黑杰克，否则他几乎稳赢。
巨大的喜悦涌至心头，老巴克心里顿时踏实多了。下一步他要停牌。只有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要牌。
“看来巴克先生运气不错。”墨菲斯冷不丁开口调侃，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
老巴克压下心底的异样，回道，“嗯。”
“既然这样……”墨菲斯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标准的，恶魔的坏笑，“要不要加注？”
“加注？”不只老巴克，周围的恶魔们听到这也是一愣。
却见墨菲斯缓缓开口，“我的赌金翻倍，而你……把灵魂留下，怎样？”
这只狡猾的恶魔。居然越赌越大了！
偏偏就是老巴克这样狂妄自大的赌狗才会上当。
“好！”，等着吧，他今天一定连本带利把赌资翻倍赚回来！
墨菲斯歪头，猫猫唇勾起。
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到老巴克身边那名少女身上。
两人视线相撞，意料之内的平静。半晌，她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又浅浅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杰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