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钓，我就敢撩》砚留白

3、系统 “拜拜就拜

　　年级主任没纵着俩人继续胡闹，朝糟蹋他好苗子的顾盼开炮。
　　“顾盼！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自己混也就罢了，不要影响其他想学、好学的人！”
　　这话顾盼听了无数次，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今儿个不知怎么，偏又在意了。
　　他表情淡了下来，敛了笑意，自觉地拿着书靠墙站，而后再没抬头看一眼。
　　一双桃花眼也敛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看了顾盼一眼。
　　看顾盼老实了，年级主任便领着沈确进了教室。
　　“沈确，你以后就在这个班了。你这个成绩本来可以去我们学校最好的班级的，只是去年上面明文规定不准再按成绩分班……委屈你了……还有，别和他走得太近！小兔崽子，尽惹事……”
　　说着回头瞪了顾盼一眼，看见他侧脸的刮伤，以为他周末又去和人打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这话顾盼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老茧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人嫌狗厌的恶霸。
　　谁说不是呢。
　　有些话听多了早就不在意了，他嗤笑一声。人生在世三万天，去踏马的狗屁是是非非得得失失荣荣辱辱，都不如早晨的暖阳来得实在。
　　顾盼眯起了双眼，懒洋洋地倚着墙，任由光束在他身上肆意追赶嬉闹。
　　早自习结束，顾盼已经被太阳晒透了，舒服地伸伸懒腰，把书扔进教室，扯了个鸭舌帽往头上一压，大摇大摆地朝校门口走去。
　　翘课翘得光明正大。
　　走到学校门卫处，顾盼朝里面探头，：“安叔，您老上班了吗？嘿，我可已经下班了！这小兔崽子们，那窗户一周得破四五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
　　顾盼故作老成，继续说：“还得是我啊，天天来给他们安窗户换玻璃……这些小年轻啊，真能折腾……”说完无奈地摇摇头，仿佛他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安叔是他们学校的保安。
　　高一的时候，顾盼嫌翻墙翘课麻烦，因为他们学校很大，而教学楼靠近门卫处，离墙特别远。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上学嘛，还得是从哪进就从哪出。
　　顾盼坏点子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和门卫处说他是学校的维修工人，安叔虽然上了年纪眼神有些不好，但活了那么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小兔崽子就是想逃课方便，没好气地，几句话就把顾盼堵得哑口无言。
　　顾盼执拗。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专门逮着机会，厚脸皮地跟着学校的维修工人，软硬兼施地求他们收他当徒弟。人家自然是不肯，说他一个小屁孩凑什么热闹，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顾盼哪里肯放弃。死皮赖脸地跟着维修工人们进出学校大门，帮他们提提工具什么的，偶尔勾肩搭背哥俩好似的，每次经过门卫处，都乐呵呵地和保安大叔们打招呼。一来二去的，在他的暗示以及别人的脑补下，门卫大叔也都默认了他是一个早早辍学跟着维修工人当学徒的人。
　　安叔将信将疑，但最终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每次见着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劝顾盼向上向善，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进了社会，告诫他不要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顾盼也就只在安叔这儿装个乖，他嘴又甜，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妥妥一个早早进了社会但积极向上的五好青年形象。
　　他笑着探头进去，没看见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安叔。
　　里面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看起来比安叔年轻不少，对方没管顾盼说了什么，盯着顾盼：“进出校门需要有相关假条。”
　　这是要公事公办了。
　　顾盼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努力尝试说服他：“叔，我是这里的维修工人。没有假条。”
　　他无辜地演。
　　“没有假条就拿出工作证，进出学校必须要有相关证明！”
　　“叔这什么时候的规定？之前我进进出出那么多次，也没见要这样那样的证明啊。叔你通融通融，放我出去吧，我今天出门急，忘带工作证了……”
　　“这学期新加的规定。我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新来的叔语气冷硬。
　　顾盼见这人软硬不吃的样子，一时有些没辙，咬了咬后槽牙，各种各样的理由在心里跑了个遍，没一个靠谱的。
　　“还有，本校工人不需要出具工作证，相关人脸已经录入安保系统，这是在群里通知过的。”对方顿了顿，“你不知道吗？”
　　顾盼：？？？
　　不需要工作证？那他最开始问他要工作证是什么意思？直接让他去刷脸不就行了？绕那么一大个弯子是干嘛。顾盼内心吐槽，而后猛地回神，脑海里写着三个大大的字：被诈了。
　　好家伙。
　　他只能灰溜溜地转头走了，此时此刻对安叔的思念达到了顶峰，前所未有地想念他。
　　打算穿过大半个学校去翻墙，中途还差点儿还和年级主任遇上，幸好他闪得快，躲到了花坛后面。
　　衣袖上被花坛蹭上了一些灰，他伸手拍了拍袖子，突然愣住了。
　　这踏马的他穿的什么啊？！
　　他外套是学校大块绿大块白的校服！刚翘课的时候忘记脱了！
　　难怪新来的保安叔叔上来就冷脸。
　　顾盼被自己蠢到了。
　　兜里的手机“嘟——嘟——”振了两声，顾盼拿出来看了眼，是江好发来的信息。
　　J:干嘛呢？
　　顾盼随手打了几个字回她。
　　盼泥:有事？
　　J:老娘失恋了。
　　盼泥: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J:这个我是真喜欢！
　　盼泥:上一个你也是这样说的。没事，下一个你也会很喜欢的。
　　J:……6
　　顾盼笑了下，对方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J:话说你那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姓李那狗屎烂虫苍蝇蛀虫，做出那种事来没把他送进去算手下留情了！
　　盼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见面再说。
　　J:中午老地方见。
　　盼泥：今天中午有事，明天吧。
　　J：成
　　顾盼刚从墙上跳下去，双脚刚落地，突然“叮！”一声炸响！
　　顾盼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一道电子机械音，心脏像被电击一样，猛地一抽，而后是细细密密的疼，伴随着微弱但足以让人察觉的电流。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顾盼差点站不稳，他伸手扶了扶墙壁，才勉强站稳，脑海中的电子音搅得脑电波几乎乱码，顾盼晕晕乎乎的，唯一的念头是自己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还没等他缓过来，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系统匹配度达到阈值……”
　　“系统开始进行初始化……”
　　“初始化已完成，绑定成功。”
　　顾盼被这一连串的机械音砸懵了，啥玩意儿？什么系统宿主初始化的，不会是幻听了吧？
　　“宿主，您好。首先，您并没有幻听，您需要承认我的存在，我是系统017。”
　　“如果我不承认呢？”顾盼心里试探。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心脏蔓延，顾盼捂着心口，四肢发麻，靠着墙缓缓蹲下。
　　踏马的。
　　他心里暗骂。自己这是还在梦里吗?可是在梦里怎么会感觉到锥心的疼？
　　“请问宿主是否承认系统的存在？”冷漠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半分起伏。
　　顾盼无缘无故疼了两次，管他是现实还是虚幻，叛逆心一起来就按不住了，那股子桀骜如喷发的火山：“老子不承认！”
　　一股比前两次更为强烈的电流再次席卷住顾盼，这次，连四肢都是疼的，更别提心窝子了。顾盼浑身颤栗，疼得额头上都是虚汗。心里把这破系统的祖宗十八倍都问候了一遍。
　　他正想继续骂，又被电了。如此循环往复，顾盼一句叛逆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电流电回去了。
　　这破系统好像深谙顾盼的臭脾气，精准拿捏住他的死穴。
　　没错，顾盼怕疼，特别怕疼。
　　几次下来，顾盼已经没脾气了。
　　“行了行了统子哥……我承认你……承认你好吧……”顾盼有气无力，嘴上求饶这功夫，内心已经骂了破系统几十次了，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脏话。
　　他不就翻个墙嘛！这破墙到底有什么磁场！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破系统！
　　缓了一会儿，等到心尖那一团软肉没那么疼了，顾盼才慢腾腾地撑着墙站起来。刚抬头，眼前的一幕让顾盼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他面前出现了一块面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串串绿色和红色的字符在黑色的面板上不断浮现。
　　[此次代码运行攻略对象：沈确]
　　沈确？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顾盼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没等顾盼细想，面板继续跳动。
　　[运行方式：选定特定宿主完成各项任务，达成相应指标]
　　[任务达成奖励：视情况可兑换相应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积分用途：未知……]
　　顾盼：“……”
　　简陋破败得不像正版，像刚学编程的小孩子弄出来的恶作剧。
　　一堆的红色的未知几乎霸屏。
　　众所周知，未知等于bug。顾盼心里一阵窃喜。那么多bug，还怕甩不掉这破系统？
　　面板上继续跳跃着绿红字符。
　　[首次攻略任务：与攻略对象沈确膝盖以上肢体接触3次]
　　[任务完成时限：5天]
　　[任务进度：0/3]
　　[任务倒计时：119h59min20s]
　　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按时完成任务，切勿抱有侥幸心理，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顾盼看着系统温馨提示这一长串字被着重地标红加粗，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心理压力的小把戏，顶多骗骗小孩儿。他要是信了，那他才是大傻瓜！
　　果不其然，面板的光逐渐黯淡最终消失不见，电子机械音也没有再响起。一切如潮水般褪去，被风刮皱的沙滩又是了无痕迹的一片平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盼的心彻底放下了，压了压帽檐，朝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走去。
　　有些远，顾盼晃晃悠悠走了一个小时，到那儿差不多早上九点。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是一个荒废的游乐园。
　　早些年这块地金贵，打着游乐园以及风景旅游区双重标签和卖点，的确火爆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游乐园出了一些事，相关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便被拆除了，负责人因为贪污进去了，这片地也就成了一片废地。
　　顾盼也是无意之间发现这里的，念初一那年他刚来到南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那时候人也孤僻，闲着没事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到处瞎逛。
　　那是一个春天，暮春。
　　这个城市陌生又软糯的风，在那个春天，留住了陌生少年的心。那时候小小一只，还没蹿个儿，他把自行车扔在一边，走进绿草如茵的废弃游乐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靠着，双手枕着头，静静地看着晚霞漫天。
　　所有一个人离乡背井的委屈都被风吹散，内心想的不再是讨好他的母亲，取而代之的，是无上的自由和随心。
　　他私自把这块荒凉又繁盛的地方当作自己的秘密基地，独属于他自己的。
　　他已经很久没来秘密基地了。
　　顾盼不紧不慢地晃荡到一块白色石头前，曲着腿靠在上面，仍由阳光洒在脸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风吹过的沙沙声，舒坦惬意。
　　顾盼伸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翘起二郎腿，偶尔睁眼看看蓝天上缓缓移动的白云。
　　这辈子值了。他悠悠地想。
　　突然，“滋——”一声，顾盼疼得蹦了老高，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偷袭他，几秒后嘴里脏话脱口而出，“蠢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搞突然袭击你不讲武德！不要以为你是个破系统就不需要有道德，你现在的情况就应该被返厂重造！”
　　[警告！检测到宿主不文明用语，将实施惩罚，请宿主好好说话。]
　　顾盼被气笑了，玛德这破系统不讲武德，“等爷学成归来，迟早把你黑了！”顾盼怒气冲冲，在这一刻想学计算机的冲动达到了顶峰，丝毫没考虑到这是否是人力可以企及的高度。
　　[Talk is cheap.Show me the code.]
　　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标准的英式发音。顾盼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挑衅。
　　他迟早是ai大拿的男人！
　　“不让讲脏话是吧，好，那我和你没什么好讲的。”顾盼气得牙痒痒，但也没有继续骂脏话。
　　真疼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退一步越想越气！去踏马的！这破系统的破任务……顾盼心里骂得上头，突然被系统音打断。
　　[再次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再次实施……惩罚……]系统太破，“滋滋滋”的杂音响个不停，说话还断断续续的，顾盼恶狠狠地嗤笑。
　　嘴角刚扬起，顾盼再次被电。
　　顾盼：“……”
　　到底有完没完？！动不动就电击！是只会这一招了吗？！上帝啊快来收了这恶徒！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缺德破玩意儿！
　　[请宿主立刻前往攻略对象身边，否则，惩罚继续……]
　　这是真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