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深海的心脏 “这特么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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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的心脏。
这是顾盼对那双蓝眸的第一印象。
桃花眼里嵌着一颗深蓝色的钻石，冷白的皮肤，左眼眼尾点缀着一颗暗红色小痣，衬得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视线下移，高挺的鼻梁，薄唇，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深邃俊美的五官，是顾盼活了这么些年见过顶顶帅的人。
少年穿着橙色卫衣——是他刚才的急救搭档。顾盼莫名觉得橙色真衬眼前的少年，蓝眸桃花眼含笑，矜贵张扬肆意又深情——看狗都深情。
蓝眸回望那双黑眸。
顾盼个子高，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宽松背心，搭配棕色工装裤，像刚从秀场里走出来。
他有一双狗狗眼，眼睛清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沈确觉得如果偏要形容眼前的少年，就是漂亮。但少年身上又有种混不吝的痞感，两者结合就是痞帅。
少年一头彩虹波浪卷发，精致的五官并不会显得娘气，再配上他浑身吊儿郎当的气质，倒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给你。”
沈确从卫衣兜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给顾盼，指了指他的面颊。
顾盼一愣，抬手摸了一下，有些刺痛感。后知后觉才想起下午和他妈妈见面时，他妈扇了他一巴掌。应该是被指甲割破了。之前都没注意到，他低头嗤笑了一声。
“谢谢。”再抬头时，顾盼嗓音含笑，双手接过那个创可贴，低头一看，是个特别可爱的卡通创可贴。
顾盼:“……”
他以为这种迷你“小登西”是小朋友专属，没想到对面高个子混血帅哥有颗粉色少女心。
顾盼撕开后直接往自己脸上怼，还使劲摁了几下，不怕疼似的。
停滞了很久的交通早已恢复之前的车水马龙，喇叭声像交响乐一样此起彼伏，璀璨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余晖洒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缴获一个又一个清浅的笑容。
夕阳把顾盼的影子拉得很长，顾盼迈着长腿漫不经心地走着。
有风吹过。
顾盼抬手，取下彩虹波浪假发，利落地抛进附近的垃圾箱，在空中划出一条斑斓的抛物线。
这一年，他17岁。
第二天，太阳还没探头，南城一中一片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穿着绿白校服的学生们拿着刚买的热腾腾的早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教学楼。
有的学生边跑边抓住校服一角，将其反甩在空中，一只手迅疾地伸入衣袖，另一只手顺势一扯一伸，校服几秒之内就被驯服了，水灵灵地套在身上。
整不整齐另说，反正是套在身上了。
年级主任有着弥勒的长相，罗刹的怒吼。
“你们自己看看几点了！都是高中生了，怎么半点自觉都没有？天天踩着铃声来！松松散散的，不成样子！”
“说了多少遍了！不准把早点带进教室！带早点的，自觉点，来我面前吃完再进去！”
年级主任像狮子一样咆哮，手指利落地指着这个训完后又立马指向另一个，顾盼觉得导弹都没有年级主任那么精准的定位能力。
在您老面前，吃完了还进得去吗？
顾盼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嚼香喷喷的煎饼果子，内心吐槽着。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被年级主任弥勒般的面相欺骗了，以为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和善人，真的去他面前吃早点，吃得心安理得的，结果吃完抬头就见年级主任黑沉沉阴森森的脸。
顾盼“……”
后来他被请到年级主任办公室喝茶，被训了整整两节课。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顾盼撇了撇嘴。
绿白校服松松散散地套在少年身上，单肩挎着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俩煎饼果子。
剃得很短的寸头能很清晰地看到他漂亮的头骨，他笑眯眯地朝年级主任喊了声早上好，懒懒的语调偏又有几分桀骜。
抬手看了看时间，顾盼不慌不忙地经过年级主任。
“站住！”
看到顾盼，年级主任气就不打一处来，再看看那松垮的校服，手里的早点，他的气蹭蹭蹭地往上涨。脸被怒气憋的通红。
顾盼自觉是个乖学生。他很听话地站住了。面朝红脸爷爷。
“校服拉链拉好！早点也留下！”
一听这话，顾盼可不干了。他瞪大双眼，被红脸爷爷打劫般的无理要求震惊到了。
民以食为天！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他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眼里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见这小兔崽子又开始装，仿佛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年级主任刚打算走过去抓住这人，眼前令他头疼的学生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
年级主任怒从中来，矮矮的地中海小老头像个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地向那个风一般的少年追去，脸比刚才还红，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顾盼。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气极了。
晨光熹微。鸟唱虫鸣。
风灌进少年敞开的校服，又带着他桀骜的话飞向远方。
“不！”
少年与风撞了个满怀。
进教室之后，班里人来得差不多了，顾盼人缘好，一路走过去总有低头欻欻欻抄作业的人忙里抽闲抬头和他打招呼。
路过俩男生时，顾盼被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一人叫李锦奕，一人叫徐久，俩人是同桌。这俩人和李玉赫是好兄弟，而李玉赫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顾盼打的。
冷哼那人是李锦奕，徐久只是沉默。见李锦奕还要开口冷嘲热讽，徐久拉了拉李锦奕的袖子，李锦奕便又重重地朝顾盼冷哼一声，而后不理人了。
顾盼张扬地斜觑了他俩一眼，没过多搭理。
经过肖牧言时，顺手把提着的煎饼果子放他课桌上。肖牧言正在奋笔疾书地抄英语作业，寻着香味抬头。
“盼爹！我爱你！”说完夸张又做作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拿起早点狼吞虎咽。
“滚犊子。”顾盼笑骂，拿着肖牧言正在“借鉴”的那份英语卷子扬长而去。
“用用。”语调上扬，配上坏笑的眼，贼欠揍。
“顾盼你大爷的！我求了好久才从学习委员那儿求来的！”
今早是英语早自习 ，英语老师酷爱早自习亲自查作业。
已经打铃了，英语老师将于一分钟内赶来。肖牧言欲哭无泪。不得已，他只好硬着头皮问同桌借卷子。明明去求学习委员的时候脸皮比城墙还厚，到了他同桌这儿，反而结结巴巴的，仿佛是黄花大闺女。
他同桌是个女生，瘦瘦小小一只，戴着黑框眼镜，话很少。两人开学来就说过一句话，还是肖牧言借橡皮擦。
不是肖牧言高冷，是他觉得他的小同桌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他怕对方嫌弃自己大大咧咧不讲究，所以他和她非必要不说话，一说话还一反常态的紧张。
铁汉柔情——这是顾盼对肖牧言这黄花大闺女姿态的评价。
顾盼在桌肚子里找了半天，才从一大堆白卷里面找到昨天的英语作业。
顾盼是个学渣，英语特差。学不学，会不会，谁渣谁知道。他什么作业都不写，除了英语——被英语老师盯上的人，一个比一个老实。
英语老师叫李若，一个年轻教师。不是说她有多严厉，而是她刚毕业工作，有着年轻教师的特质——干劲十足，责任心极强。
秉承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颗灵魂唤醒另一颗灵魂的教育初心，她坚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即使像顾盼这样很多老师早已放弃的学生。
“唰——”一声，顾盼正在抄的卷子被人一把抽起来！
“顾盼！上周我和你怎么说的？不准抄作业！今天中午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不用带你的卷子，我给你拿张新的，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题一题的做！”
英语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溜进来的，恰好逮到了顾盼，杀鸡儆猴。
顾盼:“……”
那边肖牧言回头幸灾乐祸地冲顾盼挑眉。
懒得理。顾盼抬手对那二傻子做了个击毙的手势。
事已至此，那就先睡觉吧。
一不做二不休，他把自己鬼画符般的卷子囫囵塞到桌肚子，再从里面抽出英语课本立在课桌前面，伪装成一种在认真背书的假象，然后枕着小臂懒洋洋地侧着脸睡觉。
南城早上的风很暖，吹得教室后门旁边的少年微醺。
“顾盼！出来！拿着课本！”
不是，还没完没了了是吗！大早上的！扰人清梦！顾盼伸出手烦躁地使劲搓了搓他的寸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迟早换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照例花了八分钟从遥远的宇宙抵达地球，一束束细碎的光悄悄亲吻夏玉兰花的额头。而后纵身溜到走廊，又悄悄牵住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顾盼拿着课本出去的时候，一眼看见的不再是年级主任油光水亮的地中海，而是光头后面那个高个子男生。
男生穿黑色卫衣，冷白皮肤，薄唇，锋利流畅的下颌线。
有点眼熟。
黑眸狗狗眼与蓝眸桃花眼再次对上。
顾盼想起来了，这是他昨天的搭档——混血大帅哥。
顾盼刚醒，眼皮还耷拉着，狗狗眼眼尾下垂，见到沈确时，眼尾开始上扬。
他一个侧身绕开年级主任，溜到沈确身边，微仰着头，抬手吹了声流氓哨，然后用粤语笑脸盈盈地逗人:“靓仔，给个联系方式呗～”
尾音拖得又长又懒，搭上粤语的调调以及刚见面就又是要微信又是吹流氓哨的举动，显得十分流氓，眼里赤裸裸地写满两个字——调戏。
沈确挑挑眉，似笑非笑地垂眼看眼前的少年。
少年褪去了昨天浮夸炫酷的彩色大波浪长发，寸头能很清晰地看出他漂亮的头骨，那双狗狗眼盛满坏笑地看着他，绿白校服还是松松散散地随意套在身上，随着仰头，能看见黑T下面的漂亮锁骨。
年级主任见不得顾盼胡闹，更见不得顾盼嚯嚯他的好苗子，刚想开口训斥这不着调的小兔崽子，只见他的好苗子慢悠悠地开口，薄唇吐出一串数字。
他念得慢，生怕别人记不住似的。
边念边笑着凝视顾盼，他笑得和顾盼的流氓样不同，自带深情矜贵和张扬，眼尾的红色小痣鲜活的恍若即将绽放为大片大片的灼灼桃花。
那双蓝眸似海，轻轻一笑，便能把人溺死在深情的漩涡里。
犯规了。
这特么绝对是勾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深海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