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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能告诉我地址吗? 最后一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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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夏天,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林漠没有回家。
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后,周义礼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林漠。
她挡住了他的去路。
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想去看看沈老师的父母,你能带我去吗?”林漠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对面人的目光。
阳光依旧灼热,蝉鸣依旧聒噪,尘埃依旧在光柱里飞舞。
走廊声音嘈杂,林漠却只听到如擂鼓的心跳,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走吧”
惊喜让她抬起头,却只看到少年的背影。
车子穿过青灰色的建筑,林漠手中紧紧拎着一袋水果,安静地坐在车子后座,看着那一道曾经将她拒之门外的栏杆抬起,安静整洁的街道,无一不在透漏着这个地方的庄重严肃。
他们在一栋红砖小楼前下车。
时隔多年,她见到了那个对她说有困难来找她的老太太—林伊,这个因为她而失去女儿却对她毫无恨意的母亲。
“来啦”沈老太太放下手中的书籍,凝视着面前怯懦的女孩。
“阿婆,您好吗”林漠声音轻如羽毛,声音有些哽咽,艰难的开口。
“好,都这么大了”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拉着林漠坐下,她看着林漠有些愣神,眼里也微微泛起泪光。
周义礼带着林漠进来之后,就转身上楼。
沈老太太对林漠充满了善意,望着她的眼神慈祥而哀伤。
后来,林漠才知道,那是因为看到林漠像是在看那个死去的女儿。
林漠是她的宝贝女儿用命救下来的,仿佛与她的女儿同样珍贵。
林漠将银行卡还给沈老太太,并告诉她自己没有用的上那些钱,现在自己已经上了大学,以后可以自己挣钱。
即使被二叔锁在家里不准上学,即使最困难的时候只能一天吃不上一顿饭,林漠也从未想过动那张银行卡。
在老师的帮助下,林漠咬牙坚持,艰难的翻过了大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京大的校门口,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后来,林漠获得了沈老太太的特许,经常出入沈家,偶尔见过沈砚慈的父亲,也是匆匆打招呼。
沈振中对林漠的态度也很好。
林漠身无长物,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着老人,希望能给与她一些慰藉。
岁月在安静的陪伴中悄然流逝,她与周义礼的关系不再那么僵硬,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2009年春天,局势动荡,周义礼被送往英国。
林漠一如既往的定期去看望沈老太太,默默的陪伴。
这一年秋天,沈老太太病体难以支撑,住进了医院的ICU,周义礼没回国。
林漠第一次拨通了国际长途。
“周义礼,外婆有话跟你说”林漠将电话递给躺在病床上的林伊。
不久,沈老太太在医院病逝,林漠是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
2009年10月21号北京时间10点18分,林漠刚上完第一节课在去兼职的路上,接到了周义礼打来的电话。
“外婆她,临终前痛苦吗?”电话那一边,传来浓重的鼻音。
“她走的很安详,唯一放不下的是你,她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电话被挂断。
再后来,林漠失去了周义礼所有的消息,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大四,林漠获得了公费留学的机会。
众多学校中,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伦敦大学。
她想,是否会遇到周义礼呢?
林伊在生前,唯一放不下的是周义礼,她断断续续的将周义礼的故事讲给林漠听,林漠表面维持着镇定,但是内心的愧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她,周义礼或许还有一个爱她的母亲。
她答应外婆,会替她照顾周义礼。
英国,会遇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