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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该是这样的人 本来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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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聚餐,却没想到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事情从姜霖在卫生间里递给林漠一张房卡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原来一向以温和儒雅示人的学生会长,精致的皮囊下住着一个恶魔。
姜霖手指轻佻地去碰林漠的手背,“晚上九点,别迟到。”
黏腻的、仿佛蛇信子舔舐皮肤的声音,击碎了林漠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油腻的算计。
“啪!”
姜霖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捂着脸,竟然有些玩味地瞪着林漠,眼中温润的笑意瞬间被暴戾取代。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发展成这种关系”。
林漠胸膛剧烈起伏,那只打过人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没有再看姜霖一眼,猛地推开挡路的椅子,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跌跌撞撞冲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报复来得迅疾而猛烈,如同京市深秋骤然卷起的、裹挟着沙尘的寒风,瞬间就将林漠卷入漩涡中心。
爬满常青藤的古老教学楼里,窃窃私语如同湿冷的苔藓,在每一个角落无声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漠的新生……”
“啧,平时装得挺清高,原来以前是干这种营生的?”
“姜学长什么身份?她也真敢想,爬床不成还动手打人?”
“可不嘛,穷山沟里出来的,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姜学长也是倒霉,被这种货色缠上……”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泼来。布告栏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拙劣的匿名漫画,画着一个穿着暴露、面孔模糊的女孩,正谄媚地跪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脚边,旁边用猩红的马克笔写着触目惊心的字——“法学院新晋*女,明码标价!”
孤立像一层透明的、坚韧的塑料薄膜,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曾经友善的同学看见她就绕道走,小组发言被忽略,座位旁自动空出一圈无人地带。
那些目光、窃笑、低低密语却无限被无限放大的议论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事实的污点尚可洗净,谣言的尘埃却最难拂清。
对于捕风捉影的事情,她的自证甚至无从下手。
因为,人们喜欢将捕风捉影的传闻投入其中,凭自己的意志煅炼,让故事不断演绎。
这天下午,一场面向新生的学业规划讲座刚刚散场。
林漠抱着笔记本,随着人流缓缓涌出阶梯教室。门口狭窄的通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姜霖和他的几个跟班,正巧堵在前面,慢悠悠地挪动着,旁若无人地谈笑。
周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几个跟班更是谄媚地附和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林漠苍白的脸上扫射。
“就是,姜哥说得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配不配?”
“听说她老家穷得叮当响,爹妈都是泥腿子……”
“难怪那么豁得出去,为了钱脸都不要了呗!”
刻薄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漠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淬着金属般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了这片污浊的喧嚣。
“法学院,什么时候成了垃圾场?”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劈开一道缝隙,自动向两边分开。
周义礼。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围,倚着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廊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过姜霖那伙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漠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
“姜霖,”周义礼的视线重新投向姜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姜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需要我提醒你校规里关于诽谤、侮辱同学和性骚扰的条款吗?或者,你更想听律师函是怎么措辞的?”
空气死寂。
姜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挤出点场面话,却在周义礼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义礼的目光再次掠过林漠,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冰冷的评估,有隐晦的厌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被强行拖入泥潭的不耐烦。他薄唇微启,丢下最后一句,如同法官敲下冰冷的法槌:
“管好你的嘴。法学院培养的是律师,不是造谣生事的垃圾。”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碍眼的灰尘。
他转身,黑色大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迈开长腿,径直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悸。
林漠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周义礼竟然会帮她说话。
她以为他讨厌她。
京市深秋的清晨,寒气已经浸透骨髓。法学院那栋爬满枯藤的红砖老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矗立。
林漠摸了摸衣服内侧口袋,那个老旧的MP3录音笔,而后挺直脊背,像奔赴刑场一样,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
姜霖对于她的到来有些讶异。
随即,他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姜霖,”她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关于我的谣言是你传的吧?”
姜霖挑眉:“什么谣言?”
“就因为我拒绝了你跟我开房的龌龊要求?”林漠并没有接他的话。
“什么开房?林漠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奇怪的话?”
“敢做为什么不敢认?”
姜霖放下手中的书,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漠“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
林漠气急反而笑了出来,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姜霖,你当我是软柿子那么好捏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和周义礼的关系吗?”
姜霖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原来,你不愿意跟我一起,是因为周义礼?”
“跟你一起开房吗?所以你用造我黄瑶的事来找回我拒绝你的自尊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毁了我?”林漠放大声音。
“毁了你?”他在林漠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漠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冰冷、黏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如同毒蛇吐信:“林漠,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贵东西?”
“你这种货色,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廉价’!我递张房卡给你,是看得起你!谁知道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装什么清高烈女?你这种穷鬼,骨子里不就是想攀高枝卖个好价钱吗?我不过是提前帮你认清现实!”
“廉价”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漠的尊严上。
“你通过造一个女生黄瑶,想要毁了她,而她与你无冤无仇,只是因为拒绝跟你开房?姜霖我说的没错吧”林漠恶狠狠的质问。
“这都是你的臆想,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姜霖在这个时刻竟然还保持着警惕。
“好呀,那我们就鱼死网破,看谁最终毁了谁?”林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决绝离去。
录音根本无法证明造谣者是姜霖,让林漠有些气馁。
流言蜚语一度让林漠想放弃上学。
可是,从大山里踏过荆棘走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被流言蜚语轻易打倒,毕竟这一路走来比这更凶猛的怪物她也见过。
半夜问她多少钱一晚的信息,悄悄跟踪她的变态,放在她座位上的避孕套,林漠一言不发,沉默的忍受着。
后来,她发现姜霖用这样的手段也在逼迫其他跟她一样境遇的人。
于是,林漠找到了她们。
有人惧怕黑暗,有人畏惧流言,有人怯懦,但她相信总有人会跟她一样不愿意屈服。
直到大三学姐姜荨站了出来。
她终于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盟友。
异型性
最后的反击!
平凡的一天,京大论坛上一篇文章平底炸起一声惊雷。
林漠和姜荨将收集的证据、短信、录音还有照片发在了论坛上。
姜霖的丑恶嘴脸被揭开。
原来,他一直猎寻家境贫穷的女生,用奖学金、助学金、金钱礼物等各种方式拿捏她们。
骗到手后,趁机拍私密照片,让这些女生成为他的傀儡。
姜霖不仅局限于京大,其他学校也有很多女生被他威胁过。
姜霖的罪行铁证如山,可是,学校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竟然选择息事宁人。
距离姜霖拿到毕业证还有一个月。
在巨大的权利面前,林漠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在博弈的过程中,林漠失去了所有获得奖学金、评优的机会,甚至自己的人生安全也不断受到威胁。
通往图书馆的楼道狭窄而陈旧,两侧墙壁上刷着半人高的墨绿色油漆,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漠顶着红肿的脸,低着头,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试图减少与他人的碰撞。
前一天晚上,她在回宿舍楼的路上,被两个社会青年堵住扇了两巴掌,警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远,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前方的人群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无形的豁口。仿佛摩西分开了红海,无需推挤,人们便自动向两侧避让。
她抬起头。
周义礼正从楼梯上方走下来。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那熟悉的、淬着冰的漠视,或者更糟的、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把脸埋的更低,想避开那可能存在的视线。
但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去看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垂下的、原本似乎落在虚空某处的视线,抬了起来。
那短暂的目光交汇,在狭窄、喧嚣、弥漫着汗味的楼道里,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厚重的冰层。
视线相接,随即错开。
六月的京大,毕业季的气氛日渐浓郁。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感伤和对未来的憧憬。姜霖的名字,如同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污点,在表面的欢腾下渐渐淡去。
林漠几乎已经不再去想那个被权势庇护的结局。
她认清了现实。像一只沉默的工蚁,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书本里,用繁重的课业和打工填满每一分钟,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那无处不在的无力感。
然而,就在毕业典礼前夕,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大校园,尤其是法学院——
“关于给予姜霖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
白纸黑字,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赫然张贴在法学院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
林漠挤在人群外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公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姜霖的父亲……那个“重要的教育发展基金捐赠人”……校方之前不是还说要“顾全大局”、“妥善处理”吗?
围追堵截的混混和无休止的骚扰,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林漠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后来,林漠和其他同学一起起诉了姜霖。
姜霖不仅被学校开除,还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有传言是周义礼出手解决了姜霖。
而一向高高在上的周义礼为什么会出手,不得而知。
多年以后,林漠问周义礼,为什么要帮自己,周义礼回答说,自己母亲用命救下的人不应该被人欺负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