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麦子Camellia

7、当时年少二 快走到

　　快走到下了地铁第一个集合点的地方，宋绯终于有时间跟孟清唯独处。
　　应该能算是独处吧，一大群人里面他俩离得最近，说话也应该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凑上来听。

　　“我刚才是说的不大清楚，就，我是说，蒋子扬和他女朋友拍照的时候突然亲上了。不是，嗯。”宋绯看孟清唯似乎还是有点尴尬，特意解释了一下。
　　虽然不太清楚孟清唯干嘛在意这些。
　　“哦，我知道，后来反应过来了。”孟清唯没想到她还会再解释。
　　宋绯看了看孟清唯，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茫然。
　　初夏的太阳实在刺眼，宋绯感觉眼睛酸酸的，很快移开了眼。

　　好像谁都没在意这事情，毅行很平常的继续下去。

　　到博物馆的时候，班级集合。先是带着他们草草拍了一张照，发了瓶水，就有个导游姐姐带着他们到处转。
　　宋绯一开始是想跟着的，后来发现人太多了，实在挤不到前面。
　　讲解大概是很好的，奈何听不到。
　　孟清唯更是好像一开始就不想凑这个热闹，很乐意到后面去。
　　后来宋绯干脆和孟清唯一起站到远处了，只是远远跟着，确保不走丢。
　　展馆里灯光很暗，大概想营造古老的氛围。
　　古老的陶器，看不懂的壁画，分辨不出的文字，很富美感。

　　宋绯发誓，她只是看了一小会儿，她对这类展览没那么感兴趣。
　　导游带着一群同学乌乌泱泱走的飞快。宋绯反应过来是因为发现周围好像有点安静了。明明根本没几个人在好好听讲解，大多只是凑到最前面聊天。

　　宋绯发现后转头看到了孟清唯。
　　孟清唯居然也没提醒她，站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事，看着还挺专注。
　　“不是吧！”宋绯心里突然闪过一种未曾设想过的可能，“孟清唯看入迷了？！”
　　“宋绯，走了吗？”孟清唯在她越想越偏之前开口了，“他们往那边走了。”
　　“嗯，走吧，我们追上去。”宋绯朝着孟清唯指的方向看过去，已经没人了，大概已经走远了。
　　宋绯跑了几步，发现孟清唯没跟上，回去拉了她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想在这里在停一会儿。”孟清唯有些抱歉，站着没动。
　　“没事啊，那就先不走了，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很想听讲解。”宋绯似乎是短暂思考了一下，很快说，“我留在这儿陪你待着吧。待会儿集合过去一下就好，然后有很短一段时间是自由活动，也可以过来，反正这儿有凳子，当占座了，这地儿还挺凉快儿。”
　　“那谢谢了。”孟清唯没有再客气，继续看那些文物。

　　宋绯不知道她具体在看啥，也没问。
　　反正问了也不懂……
　　不打扰人家了。

　　看不懂。
　　所以她盯着孟清唯看，感觉眼睛都要长茧子了。

　　孟清唯其实也看不懂，她就是想跟这些古物多待会儿。
　　宋绯很耐心的一直在等她，没出声。

　　孟清唯集合后没再回去，两个人去上了个厕所就又要集合了。
　　自由活动时间短的可怜。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宋绯感觉和集合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不少脏话。

　　回去路上就是纯走。
　　累的要命，宋绯感觉走到一半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膝盖疼，脚也疼，中午在江边公园吃的饭，因为太热也没吃多少。

　　孟清唯应该也累了，脚步放缓，但硬撑着没掉队。

　　“小唯，你慢点，跟不上算啦。”宋绯喘着粗气，“反正回学校之后不集合了，直接放学。”
　　孟清唯没回话，走得更慢了。

　　到学校的时候宋绯先回寝室收拾东西，看到床直接倒在上面了。
　　缓了一会儿就开始收衣服。

　　“宋绯，我先回家了，明天见。”孟清唯提前收好东西，拿着袋子准备走了。
　　“拜拜，明天见。”宋绯抽出一只手挥了挥。
　　“唉，下周连读。好烦好烦好烦啊！”宋绯内心带着点崩溃的想。

　　她们回来的晚，其他舍友已经回家了。
　　宋绯收拾好东西，也往外走。

　　陶祝在门卫室旁边等她。
　　“妈妈，累死了，学校变态啊！”宋绯一看到陶祝就开始抱怨。
　　“哈哈，你这体质不行啊，得加强锻炼了。”陶祝笑她，“我看人别的小孩儿也没累的像你这样啊，聊天儿呢还。看着都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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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绯上车后在车窗里又看到了孟清唯。

　　不是吧，她还要骑自行车回家吗？
　　会累死的，会出人命的，绝对会。

　　“孟清唯！”宋绯把车窗放下去，跟孟清唯打了个招呼。
　　用力招手确实有用，孟清唯看到了。
　　“这你同学呀？”陶祝被自己女儿吓了一跳。
　　“嗯，我朋友。大学霸一个。”宋绯颇有些骄傲的说，好像成绩好的人是她一样。
　　“她咋一个人骑车回家呢，刚走完道，不累呀。”陶祝说，“她爸妈怎么没来接她，让一个小女孩自己走也放心？学校这边挺偏的呢。”
　　“她家住的还挺远的，离我们家很近，住翠竹路那边的村里。”宋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寒假还去玩过，你记得吗妈妈？”

　　果然，陶祝女士心软了。
　　“那反正顺路，我们把她带回去呗。”陶祝说着开始往路边开，准备停车，“你问问你同学。”
　　“好嘞。”
　　“孟清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顺路的！”宋绯又把车窗降下去了，朝孟清唯喊。
　　“谢谢，不用送了，太麻烦你们了。”孟清唯礼貌的拒绝了。
　　其实这个距离宋绯不喊她也能听得到，不过她没纠正这个问题。

　　陶祝车已经停好了，看着相当热情，简直有拐小孩的架势。
　　“没事儿，不麻烦，顺路的事。”陶祝安排道，“你车就装后备箱里就行，阿姨帮你搬吧，挺沉的。”
　　孟清唯还没来得及拒绝，陶祝已经从车上走下来了。
　　孟清唯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宋绯这个性格绝对是遗传她妈妈了。

　　孟清唯跟陶祝一起把车搬进了后备箱。
　　宋绯坐在车后座，看起来很高兴。
　　“小唯，过来坐。”宋绯招呼她，手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示意孟清唯过去。
　　孟清唯挨着宋绯坐下了。

　　陶祝看起来对她很感兴趣，一路都拉着她问东问西。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陶祝问。
　　孟清唯愣了几秒还是回答了。
　　“妈妈生前是做文物修复的，爸爸以前在供电局上班，现在我也不清楚。”

　　陶祝反应了一下，宋绯整个人僵住了。

　　“不好意思啊。”陶祝本来没想提人家伤心事，“文物修复这个工作听起来很高级欸，不太常见。”
　　“是不常见，我也没见过几个妈妈的同事。”

　　宋绯没敢去看孟清唯的表情，但她觉得孟清唯会伤心。

　　“你要是平时有啥事，就找阿姨帮忙。一个人别老骑车了，反正顺路，干脆一起走呗，以后送宋绯把你捎上吧。”
　　“谢谢阿姨，不过真不用了。旁边邻居都挺照顾我的，再说了我爸还在呢，他平时忙，有事找一下还是能抽出空的。”
　　“那行吧，你有需要跟宋绯说，啊。”

　　孟清唯刚下车，陶祝就跟宋绯说：“以后别跟这孩子玩了吧。”
　　“哦，为什么呀。”宋绯不太乐意，她就知道陶祝要这么说。
　　“妈妈说话你现在也不听了？”陶祝有点不高兴地看了宋绯一眼，“有什么为什么。”
　　“那孩子没妈，她爸干嘛的也不知道，还整个以前，说话没准头。家里这样的孩子心理都容易不健康，以后别跟她玩了。”
　　“行。”宋绯很简单地同意了。
　　心想，那你就管不着了。

　　吃完晚饭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宋绯忽然想起孟清唯今天盯着那些文物看的样子。又想到之前在孟清唯家里看到过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心里很不舒服。
　　说不上来为什么，其实她跟孟清唯的家人没有交集。
　　可能因为她眼睛很像妈妈。

　　孟清唯说谎了。
　　上次过去的时候，她家旁边的房子根本就是空的，不过倒是说不好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邻居。
　　先不管这个邻居的事，她爸爸看着绝对不是什么认真负责的好人。
　　孟清唯甚至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事了真的去找她爸。
　　按上次看到的父女俩见面的情形，孟清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她爸。
　　孟清唯现在会在想什么呢？

　　回学校得给她道个歉。

　　宋绯七点就上楼写作业了。她的房间在二楼，陶祝宋恒明房间在隔壁。
　　二楼有一面墙是书柜，宋绯之前把《红楼梦》放在这里，现在死活找不到了。
　　二十分钟后宋绯看着那排书都像在挑衅一样。
　　宋绯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颜色和《红楼梦》一样的，书封朝内。
　　怪不得刚才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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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资治通鉴》啊！可恶。

　　“妈妈，你知道我那几本《红楼梦》放哪了吗？”宋绯妥协地问，人还站在梯子上非常执着的没有走下来。

　　宋绯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回答。
　　宋绯敲了一下门，走进妈妈卧室，发现陶祝已经睡着了。
　　这么大动静都没听见，应该睡得挺实的。
　　“那就不打扰了吧。”宋绯心里有点郁闷，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作业留了好多，宋绯感觉头都大了，光是那个数学作业就不知道要写多久。
　　没有歧视数学作业的意思。
　　但是政史地的作业就不会这么耗时。
　　看着就短短几行，甚至就一排字母，就能把人困在那里不知道多久。
　　数学作业是很恶毒的，还一定要给人一种和蔼的表象。远远一看，长得像英语作业似的。
　　宋绯的数学是所有科目里面最差的。
　　一般来说这种不会的写过了，也就算了，空在那里吧。
　　反正不是故意的，但求心安。

　　但是今天这个绝对不行啊！
　　一大片全空着，这么难的作业，到底是留给谁写的，浪费纸张啊纯属。

　　宋绯犹豫了一会，终于决定找个同学问问，借鉴一下什么的……
　　想来想去，学习成绩够好，会写这些题，还有一定概率给她看一眼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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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fff：“小唯，救我！”
　　宋绯思索了一下，孟清唯不喜欢别人直接打电话，那她老老实实发微信吧。

　　孟清唯：你好，请问你是？
　　ffff：……
　　ffff：宋绯。你改下备注吧。
　　孟清唯：好，抱歉啊，没认出来。
　　ffff：不用，没认出来正常。

　　平心而论，确实正常。
　　加微信那么久，一共就打过一个语音通话，再加上几条看不出身份的信息。
　　今天找孟清唯的聊天框宋绯就找了好久，埋到很下面了。
　　最后是直接搜索搜出来的。
　　宋绯想了一下，也打算给孟清唯改个备注，顺手顶置了。
　　方便找。

　　孟清唯其实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这么叫她的也就宋绯一个。

　　ffff：小唯，你作业写完了吗？你生日几号？
　　孟清唯：快写好了，5月16，怎么了？

　　孟清唯思考了一下，实在不觉得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是想了想，宋绯总不会去拿她的生辰八字去扎小人，所以还是告诉宋绯了。

　　ffff：没事，我备注一下。顺便一提，我生日是四月四号。所以是四个f。

　　宋绯点进孟清唯身份信息的详情栏，戳了戳三个点，把身份信息那栏昵称改成了孟清唯5.16。
　　想了想又删掉换成wwwww5.16
　　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她都有把生日备注在名字后面的习惯。
　　方便庆生。

　　ffff：那数学作业呢？
　　ffff：小狗叼花jpg
　　wwwww5.16：好了。

　　宋绯短暂的激动了一下，就看到孟清唯又发过来一条。

　　wwwww5.16：自己写。
　　ffff：真不会。
　　ffff：求你了小唯！
　　ffff：小狗流泪jpg
　　wwwww5.16：你方便视频吗？

　　宋绯盯着屏幕：“啊？”

　　ffff：方便的。

　　孟清唯电话很快打过来了。
　　接通之后直接换了摄像头方向，宋绯还是瞟到一眼，孟清唯穿着家居服，手里攥着根白色的笔。
　　然后镜头就对准桌上的作业和草稿纸了。
　　孟清唯字写的挺好看，排在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赏心悦目。
　　自己桌上的草稿纸其实已经放在那挺长时间了，现在看着突然感觉它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了。

　　宋绯的字也好看，但她打草稿的时候不在意美观，怎么方便怎么来，转着圈写。
　　有时候一页纸写满了，同一道题，她会把字缩小，硬是见缝插针，写在同一面上。

　　“哪题不会？我教你吧。”孟清唯打破了沉默。
　　宋绯反应过来，报了几个题号。顺便把自己这边的镜头也转过去了。
　　对着新翻开的一面空白的草稿纸。
　　毕竟不管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草稿，还是空白一片的作业看上去都不太美观。

　　孟清唯在看被她点名点到的题目。
　　“大义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吧。”宋绯笑了笑说。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特地打视频过来讲题目，感动。”宋绯也拿笔划了一下题目的重点。
　　“好了，看完题目了吗？”孟清唯没接她话，“可以讲了。”
　　“看完了。”

　　“这里变形之后，是一个齐次方程。”孟清唯用笔在草稿纸上圈了一下，“你同除以cosα，再用诱导公式化简。”
　　宋绯跟着指导，一步一步来，居然真做出来了。
　　“可以啊小唯。”宋绯真心实意的称赞道，“居然能把我教会，很厉害了。而且我是听懂了，然后能做的。”
　　“嗯那你试试第五题和第七题，同一个类型题，你应该也不太会吧。”孟清唯说，“这回应该都能做了。”

　　这两题宋绯报题号的时候没说，但是孟清唯也猜出来了。

　　“行，我试试。”宋绯说，“通话能别挂断吗？”
　　“嗯。”

　　对面应该也是在写什么题目，宋绯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
　　浅浅的，但很让人安心。

　　“孟清唯？”
　　“嗯？怎么了。”
　　“没事，突然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孟清唯没再回话。
　　宋绯庆幸孟清唯没有深究。毕竟她有点心虚，突然叫孟清唯她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可能只是想听她说句话吧。

　　“小唯，我写完了。”那几题都做出来了，宋绯语气很有些骄傲的味道。
　　“嗯，厉害。”孟清唯顺着她说，“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先这样吧，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宋绯说。

　　宋绯其实本来想再多聊两句，但孟清唯直接就先说晚安了。
　　那就晚安吧，好梦。

　　陶祝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床头柜放了杯热牛奶。
　　宋绯洗完澡，从厕所出来。上床前才看到。
　　宋绯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差不多降到室温了，应该放了很久。
　　这个天气凉牛奶直接喝也不会觉得冷。她乳糖不耐受，陶祝还是习惯热一下。
　　屋子里开着空调。刚打开没多久还很热。风扇被宋绯调到三档。
　　宋绯坐在床角，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撑在床单上。
　　纯棉的床单摸起来很顺，又不会很滑。
　　宋绯理了下思路。
　　没算出来陶祝什么时候醒的。
　　不过牛奶应该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放的。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是不会做数学题到沉迷的地步甚至不知道妈妈打开门走进来绕过她身后又把牛奶放到桌上的。
　　更何况陶祝要是见到她面，一定会当面叮嘱她把牛奶喝掉。
　　总之不会知道她刚才在和孟清唯视频。

　　牛奶已经被她咕咚咕咚喝完了。
　　宋绯先刷了牙，再到妈妈那儿复了命。

作者有话说

　　ʕ ᵔᴥᵔ 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