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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风吹过命运的坎。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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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榆林如往常一般早起等林樾一起去上学,林樾如往常一般出门,看到榆林并不意外,两人如往常一般分别,走向各自的教室。林樾坐在教室里时,看着窗外灰蒙蒙地天空,没由来地觉得难过,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坐下了一个人,她趴着看窗外,全然没听课,他看了她后脑壳一节课,她突然转头看到他,突然愣了一下,她红着眼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呢”他觉得难过。他看了林樾一会儿“待会儿跟我去个地方,我给你看个东西”林樾摇了摇头,扭头不在看他。阿然想说的话言不尽,想摸摸一摸她的头,可是忽然想起那人对他说“林樾她生病了,你别逼她”别逼她,阿然在内心苦笑,我怎会逼她呢,要是逼她,早带她一走了之了。人总在当下遇故人时,想回到过去。下课时,身旁的人已先行离开。五月底的时候,林樾忽然想去旅行,她让父母代为请假,向榆林告别,榆林本想一同,林父林母极为反对她一个人出行,林樾只说“我在家中也是一样地会寻死觅活,我出去看看世界,或许就好了呢,你们若是不同意我也会背着你们偷跑出去,那样你们岂非更着急”三位家人沉默不语。林母一言不发为她收拾东西。林樾目的地是稻城,她先是坐飞机落地成都,她入住在青年旅馆里,和她同屋的是两位年轻女性,两人是好朋友,都喜欢洛丽塔,她们提议林樾晚上去酒吧喝酒听歌,林樾拒绝了两位的邀约,独自一人出了门,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大街小巷里,随意进入了一家酒吧,一堆人围在歌手周围听着他唱成都。林樾点了杯酒,端在手里听歌。林樾看着周围人跟着哼唱,每个人都能不自觉融入到此时的氛围之中。而她却只能端正地坐着,什么也做不了。林樾待了一会儿便离开,回到旅馆,她躺在床上,并不能入睡。不久后同住的两人回来,她们看林樾没睡,便和林樾聊天,她们问林樾几岁了,怎么独自一人出来,林樾一一回答,实在无法继续与之交流,林樾只说困了,便不再回答,两人也未在交谈。林樾定了一个旅行团,一大早便在街边等车,5月的成都不太冷。林樾坐在了司机旁的第二座位,有个女孩在前面,长发随着窗外的飘扬,她染了一头紫红色的头发,像梅丽珊卓一样的发色,带着墨镜和司机大叔交谈,林樾闭着眼感受此刻,渐渐睡着了,被叫醒时,到了一处饭店,今日在此进餐,大家坐在餐桌前,林樾只吃了一些便拿着杯子去接热水,她独自走出餐厅外,看着近在眼前的山,找了个凳子边看山边等水凉,就餐时间并不长,水还未凉,司机便催促大家上车,一路行驶后到了留宿的酒店,同行的只有红发女孩和林樾是独自一人,只能两人同住。放下行李时,榆林的电话便进来了,林樾走到走廊接电话,天黑得很快,星星很清晰,榆林问询问了身体状况,得知有人同住嘱咐她注意安全,林樾一一答应,通话的最后祝她“天天开心”林樾回到房间,整理完物品躺下,旁边的女孩敷着面膜玩手机,两人并无沟通,敷完面膜后她拿出包里的烟,准备走出房间时又回头问林樾“你抽吗”语气认真但并无多少热切,林樾未做犹豫跟着她走到廊下,两人走到酒店楼下,酒店前临马路,背靠荒山,两人抽着烟看着远处的雪山,林樾忽然开口说道“山上有狼吗”女孩看看她忽然笑了,摸摸她的脑袋“你真可爱,开心起来吧”第二日早晨,大家都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坐上车,林樾看着窗外,远山上有一些成群的牦牛在吃草,偶有几只在看着远方发呆,林樾觉得甚是可爱,到了折多山时,师傅招呼大家下车拍照打卡,同住的女孩刚下车时帽子就被吹飞了,师傅大喊“姑娘,把你那假发按住了,假发别被吹飞了”,林樾不禁笑了出来。姑娘并未在意,劲直地往山顶走,山上有积雪,台阶积雪化水潮湿,林樾爬上山顶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就在她静静感受狂风时,身旁忽然有人喊她“美女”,林樾侧身看到一位长得像小栗旬却长着络腮胡的小伙,小伙满脸笑意的看着林樾说“你是在表演金毛狮王重现江湖吗”林樾跟着笑了起来转头不再搭理他。往回走的时候,林樾听到小伙和身旁的人说“”都到稻城了,不走到西藏岂不是很遗憾吗”林樾忽然内心一颤,一路走到西藏便不遗憾吗,遗憾是常有的吧。夜晚林樾与那位姑娘同住,两人又一同在廊下吸烟,两人无交流,但此刻像同伙一般,对彼此生出来一种亡命天涯的宿命感。攀登牛奶海的路上,因为缺氧使得林樾步行缓慢,看着枯黄的牧场,宁静的湖泊,边走边深呼吸,□□越来沉重,灵魂却越来越轻盈。内心无任何杂念,因为体力不允许大脑思考,只能麻木的向上攀登,终于到了牛奶海时,林樾坐下躺在湖边感受阵阵凉风吹来,看着仿佛伸手可触碰到的雪山,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到这里的意义,像是要寻找什么,可是真的到达山顶时,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没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失明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她看不见这雪山、这越过山峰的风,这阵阵涟漪的湖水,她全都看不见,这个世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没有意义。林樾在缺氧的环境中哭泣是极其危险的,她缺氧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她带着面罩吸着氧,挂着水,她们还在山顶上,身边是同住的女孩,看到她醒过来,情绪并无太大波动。周围的都在安慰林樾,林樾摘下面罩,急救医生建议她多吸一会儿,林樾摇摇头表示自己好多了可以下山了。起身准备走时,急救医生告知林樾付一下急救费用,林樾缴费时,医生再次建议林樾下山时骑马下去,林樾这次没拒绝。她骑在马背山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雪山,林樾只觉得此刻不是尽头,毕竟痛苦是没有尽头的,失去的永不可能再复得,失去便是永远。回程的最后一晚,躺在漆黑的房间,女孩忽然开了口“ 涂春在,我的名字,意思是春在我就在”,林樾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林樾木木地回到“我叫林樾”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再次开口说道“林樾,如果你此次出行是为了寻求某种解脱,那你大可放弃这种行为,这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世界,命运不会因为我们去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遇到了某一个人,就使人类从往日的痛楚中脱身出来,当然也不能就此无作为,毕竟人类很无聊,总想反抗,命运和人类究竟谁会赢,不上天堂的话,人类不会知道,当然命运它也无从得知,祝你好运,林樾”林樾听懂了,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没有反抗或者顺命的相关打算,回去的路上,林樾看着进去时枯黄一片的草地,短短几天竟然长出了翠绿的嫩芽,忽然就脱口而出“路边的草绿了”师傅转头看着林樾笑着说“小姑娘,我发现你观察得很细致呀”到站时大家拖着行李下车,林樾站在路边,她还未决定回H市,还是再这儿多待几天。那小姑娘忽然凑过来说“要不咱俩吃串串去吧”两人坐在串串店里时,春在给林樾拿了瓶啤酒,林樾喝了一小口,忽然笑了出来,春在便掏出手机递到林樾面前说“喝口酒就让你开心啦,来咱俩加个微信,以后常约酒”林樾扫了扫二维码添加了好友。分别的时候,春在对林樾说了再见,两人没有约定何时再,但林樾觉得她们还会再见。林樾拖着行李箱走了一会儿,伸手打了辆车到了机场,飞机落地H市。林樾走到出口时,看到了正在等候的榆林,榆林伸手接过行李箱,安置后走到驾驶位置上,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未过多交流,到家时,榆林放置好行李箱后,便回了家,林樾觉得疲惫,未过多在意,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榆林发信息时,想起了之前的短信,点开短信一共七条,同一个人发过来的,离开的这几天,每天一条,不是嘱咐,不是关心,像是只为了确认林樾还活着。林樾给榆林打去电话,那头接的很快,林樾沉默了一会儿,榆林不说话等她开口,林樾呼吸了两次之后才开口“小林,我现在很好,你不要担心,快睡觉吧,晚安”榆林拿着挂断的电话,仰躺在床上。林樾知道一切不会因为闲暇之际爬了某一座雪山,千辛万苦只为了看了几次黑夜中的星空后,生活就能朝着美满的方向发展。林樾经过一周的休息又坐到教室里时,犹如落叶随风飘动悠悠游荡之后轻轻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忽然一阵龙卷风将溪水与落叶狂卷至树根之下。一切又回到一个莫名的位置。林樾坐在大教室里听着课,身旁忽然有人坐下,林樾转头看着他,来人亦看着林樾。对视片刻后,林樾先开了口“阿然”对面的人揣在衣兜里的手紧握住,整个人变得紧绷,林樾接着说“你又逃课了吗”阿然放开紧握的拳头,转头看着前面讲课的老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林樾又问“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我们去山上画画吧”阿然压抑着情绪回了“好,下课我来接你,一起去”阿然走后,林樾给榆林发信息说下课后不一起回去了,晚上八点前会到家,她没说要去哪儿,榆林也没问,可是记忆却被拉回到两年前没收到信息的那天,他想要冲出去拉住林樾,想去哪儿自己可以跟随,可是林樾说她在恢复,那么自己也要跟着痊愈,榆林觉得自己一直在进退两难,他希望自己能无时不刻陪在林樾身边,怕一步留神便又失去林樾,可是又怕自己的时刻紧张影响到正在恢复的林樾。榆林很疑惑于阿然的出现,因为他出现得太过于巧合又或者出现得太过于顺其自然,阿然与他们从小便相识,也是邻居,从小是一个巷子里的,大家小时候便在一块玩,后来周家举家移民到了美国,阿然与她们便也分别,从前阿然与林樾还有他最是要好,小孩划分阵营时,他们三儿总是一伙的,他们三个林樾年长,阿然比榆林小半岁,所以都是林樾当老大,常常在巷子里上演楚汉之争,阿然从小就是一个仁义之士常常为兄弟两肋插刀,即使对立方是他的表弟,他仍然坚持大义灭亲。阿然出国的前一天,三个小孩在秋千架下以奶代酒干杯痛饮,然后榆林起头开始唱起了送别,最后三个小孩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榆林如今想起这些事来仍不禁发笑,阿然刚到国外时常常给他们俩打电话,他和林樾常常下课就往家跑,有时半夜不睡觉,偷偷等着阿然的电话,电话里阿然起初并不快乐,语言的不适应,气候的不适应,以及没有朋友的陪伴,阿然都一一向他们诉说,三个小孩常常互相安慰,然后对着电话哭泣,诉说想念,后来家长发现了超额的电话费,而终止了他们这场跨越千里的心灵慰藉。阿然也会偷偷给他们打电话,可那头渐渐接不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联系逐渐减少直至无。多年不见的老友再次回到故土,却无任何告知,相见时却也不相认,这个时机阿然出现在林樾身边,榆林不得不警惕,他和她已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