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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人小时不识月 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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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假期中时总觉得觉得时间挺多,总是到不了收假的终点,开学时只觉得假期种种快乐如浮云过眼。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开了个班会,发了新的课本,生活顺着时间自然而然。林樾虽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千变万化,对周身发生的一切,遇到的人,没有真实的感受,但她觉得学习医学知识是必要的,因为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能成为一名医生,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因此无论上课还是课后学习她都十分认真,她只是认真,恰巧又有点过目不忘的天赋,可她缺乏对此的热爱,以及总是忽略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及目标,人没有目标,漫无目的,一切不过在安慰自己而已。所以她永远考不过第一名。下午和榆林一起回家,榆林开着车,车里放着歌声“或许我们都到不了,没有理由在苦笑,只是煎熬”林樾的情绪到晚间便会变得缓和,觉得悲歌也悦耳。到家时榆林叫住要下车的林樾,拿过书包,翻出了一个邀请函递给林樾,打开来是个画展的邀请函,邀请函上用飘逸灵动的字体写着:我的画作将被很多人很多人欣赏,有人惊叹于我的才能禀赋,有人赞赏我洞其一隅的想法及表达能力,亦有人在其间预估我日后可被金钱衡量的价值,可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憨娈未开的弟弟妹妹,站在因我被世人所认同并赞美的成就而感到骄傲的父母旁,同样感到骄傲自豪。清舟一定想象过两小孩对着旁人指着看不懂的画作,傲娇自豪又霸道的说“这幅画的真是万众瞩目呀,这是简清舟画的,我们的哥哥简清舟。而他们的哥哥看着可爱生动的弟弟妹妹,也着实开心呀。邀请函的结尾写着在此诚邀简榆林先生与林樾小姐参加简清舟的首次画展。落款:哥哥。时至今日止,我们的小画家简清舟逝去已七百二十三天。林樾拿着邀请函,大颗的泪珠滴到邀请函上,林樾急忙粗劣的擦干脸上的泪痕,用袖子小心心翼翼的擦拭邀请函,她抬头看榆林,榆林眼眶里的泪珠早已止不住地流出,林樾将邀请函收好,用袖子擦去弟弟的泪,握住弟弟的手,然后抱了抱他,林樾看着榆林镇静的开口“我回去跟爸妈借钱,我们把画买回来”林樾到家时林父林母难得齐齐在家,在饭桌上时,林樾开口要借一百万,林父林母惊讶于女儿开口要钱,更讶异居然要这么多,询问原因,林樾也不撒谎,将目的说出,林父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你是我们的女儿,这钱给你便是给你了,谈不上什么借,你要买你哥哥的画,我们不反对,我可以派人将画买回,你不必亲自过去”清舟的画作原本卖不到这个家,这个价格是清舟作为著名水墨大师简荷之子以及清舟的师傅,宋元一的关门弟子的遗作,而被炒的水涨船高。林樾并未过多思考,便答应了。晚些时候她给榆林打去电话说了情况,榆林未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说“姐,我们去看看那个画展吧”林樾并未犹豫立即说了好。次日,两人到了画廊,寥寥几人,满目风格各异的画作,两人无心欣赏,只是在寻找清舟的画,走到尽头时看看到了那副《不识月》,林樾急忙找来经理说明来意,经理却说这幅画已经被买走,买家已经签了合同,林樾急忙向经理询问买家的联系方式,经理表示保护客人隐私不方便透露,林樾急忙给林母打电话,林母那头却说一早派人过来画廊等画出售,只是派过来的人还是没赶上,林母在电话那头急忙安慰,说会找到买家再将画买回,林樾不想再听,将电话挂了,榆林在旁一言不发。两人在画廊门口等着那位买家来拿画,坐在画廊门口的花坛边,从早上等到了傍晚,每进去一个人,两人便跟着进去,来来去去,画廊经理看不下去,便提醒他们这样对这次画展产生负面影响。两人只好坐在花坛边继续等待。天黑了,画廊关门了也不见那人来取画,两人只好失落回家。
早晨两人一起去上课的路上,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画展只开一天,第二天买画的人也不会再去画廊取画,而是画廊派人送出,他们不可能知道那幅画最后去了哪里。到了教室里,林樾坐在教室中,看着黑板的一个位置,眼睛眨也不眨,忽然就开始流泪,她不知怎么觉得悲伤如力大无穷的战士瞬间将她推倒,她不知为何哭泣,但又忽然又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能抓住时光,握不住想要的任何东西,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她无缘由的觉得艰难困苦。无法控制的抽泣让她呼吸越来越快,逐渐感觉四肢僵直,意识模糊,忽然有人握住她的手,安抚般摸着她的头,她泪眼朦胧,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用力抓住那人的手,嘴里喃喃地叫着“哥”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盲人,想看清,却永远也看不清。那人轻轻告诉她“趴下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她忽然觉得精疲力尽到了极点,忽然便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变得恍恍惚惚。意识逐渐清醒时,林樾身处医务室,榆林坐在床旁,看到她清醒了问她要不要喝水,林樾摇摇头,榆林说要给家长回个电话报平安,便出去打电话,林樾伸出右手握了握,握了一手空空。榆林回来后轻轻问她要不要回家,林樾点点头,慢慢起身穿鞋,两人走到校门口时,司机已经在等。林樾到家时,阿姨在做饭,林父坐在窗口边,看到她进门快速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林母在林父身后双手紧握满眼愧疚,林樾看着拉着自己言语中满是心疼的父亲,和距离自己一步之遥不发一言,眼中满是担忧的母亲,她真的想逃离这个家,逃离家人,一个人走,只要一个人她就是自由的,不会被抓住。林樾忽然觉得自己又盲了,她不知怎么回到的房间里,不知道怎么躺进了被窝里。她忽然梦到了清舟,梦到了小时候。她浑浑噩噩地起床,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她打开阳台上的窗户走出去,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她的身上,只是淋着雨并没有跳楼的想法。林母进来时看到她站在阳台边,立马冲过去将她抱住,哭着要将她拉回屋内。在浴室里,林母像给小宝宝洗澡一样给林樾洗澡,然后将她擦干,扶着她躺到床上,又隔着被子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哄着她睡觉,林樾侧躺着感受身后母亲的爱意与担忧,母亲爱孩子是天性,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林樾的母亲,她爱林樾,但她更爱林父,林樾的脑子里忽然觉得很搞笑,他的父亲善于用自己的懦弱与扭曲性格绑架家人,他的父亲嘴上说着爱林樾,可是如若他在林樾母亲身上遭受鄙夷,他扭曲的自尊心驱使他一定要让林樾感受到比他更痛上百倍的难堪,种种难堪包裹在他希望家庭和睦长久的冠冕堂皇之下,非要营造出相亲相爱的局面。她的母亲温柔慈爱,包容林樾的一切,他们从小总是给林樾很多东西,包括爱和包容,林樾对这许多爱都充满了快乐的希冀,可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信,一次又一次的让林樾失望。林樾脑子一片混沌,她哭着说要睡觉,要吃药。林母拿来了安眠药,林樾吃了之后仍在抽泣。榆林在家里情绪低落,简父给他盛了碗汤,坐在对面,慈爱的看着榆林缓缓开口“小宝,怎么不开心了”榆林,握着勺子搅着碗里的汤,不知如何开口,简父又问“因为姐姐吗”,榆林点点头说道“爸爸,叔叔阿姨,从小到大欺骗了姐姐很多次,姐姐健康的时候能自己调节情绪,原谅他们,现在为什么姐姐都生病了,他们还不上心呢,一旦有期盼又失望,情绪会被放大,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呀”简父站起来摸摸了摸榆林的头,他给榆林又倒了一杯水,然后说“小林,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尤其是对子女的感情,有的人他们的爱第一顺位是自己,有的父母爱子需违背爱自己的天性,而你知道天性有时难违,在与子女相处过程中易反复”榆林低头喝了水,想了想还是起身出门来到了林樾家,开门的是林樾家的阿姨,看到是榆林,难过的摇摇头,示意林樾又在哭,榆林转身看到林母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他,加快了脚步走到榆林面前,拉住榆林的手“小林,你去开导开导一下姐姐好吗?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姨派人去画廊了的”榆林并不行继续听下去,与她打了招呼走向林樾的房间,林樾吃了安眠药,眼角的泪痕并未消失,鼻头眼睛都泛红,看得出她入睡的过程很艰难,榆林拿热毛巾为她擦了脸,她似乎要醒过来却又被药效拦住了清醒。擦完脸,榆林在床上看着睡着的林樾,喃喃了一句“姐姐”,泪滴落到了林樾的枕头上。榆林下楼的时候,林母坐在沙发上在哭泣,阿姨在一旁安慰,榆林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林母对面开口说到“阿姨”却不知如何说下去,林母忽然开口说“小林,怎么会这样呢,我只不过是没买到画,她要跳楼,她居然要跳楼”榆林垂直头想要反驳“不会的,姐姐不会跳楼的”林母愈发委屈的说到“她就是要跳楼,我进房间的时候,她就站在阳台边上淋雨看着楼下,我再晚点发现,她就跳下去了”,榆林忽然站起来大声的说“不会的,她想死去,她有割腕、会吞药,会有其他各种方法,但她唯一不会从高处往下坠去,她不会选择这种”林母想起什么,掩面而泣,哭的愈发悲切,榆林不愿再待下去,走出林家大门,他不知自己要去哪儿。漫无目的的行走,榆林觉得很难,他甚至不懂这些苦难的意义何在,总是不断失去,亲人们总是在痛苦中煎熬,这一切到底有何意义。榆林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广场上跳舞的大妈。榆林觉得这个世界之所以有他的存在,大抵是为了让这个个世界多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人总是被一些东西困住被毫无意义地时间,被过去废墟般地记忆,被不可知的未来,缠绕住紧紧勒住。从失去清舟的那一刻开始,榆林的世界也仿佛失去了支柱,清舟年长五岁,林樾只比榆林大一个月,从小榆林与林越都是在清舟的陪伴下长大的,清舟温柔细心,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偏见,榆林回头望去看到的总是清舟面带亲和微笑充满生命力地面容,榆林的眼眶止不住地流泪,榆林此刻觉得人生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可是他却要一直坚持,他不知这坚持的尽头在哪里,他是个坚毅的男孩子,一旦有希望,他一定会努力,可现实却是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只能瘫在原地看命运如何转动,铆足了劲想要冲破枷锁,可是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松动,到如今一切像一场噩梦,永远醒不过来。榆林擦干了眼泪,站起身不知走往何处,可是他知道必须得行走起来。忽然榆林的手机里传来简讯“我知道那那幅画在哪儿”,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榆林直觉无措,知道又如何,那幅画如今的身价,以他和林樾的压岁钱,在把年龄改小十岁也买不起,别人知道他们在找,只会不断抬价,这也绝不是清舟想看到的。榆林拨出电话告诉那人“那画,我们放弃了”那人还想说什么,榆林将电话挂断,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