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结千千》头子不是骰子

5、青竹苑留白 女主在男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一扇雕竹拱门前停住。岁迁先下了车，回身时，见年圆正攥着琵琶弦，指尖泛白。他伸手扶她，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喉间轻咳一声：“这是青竹苑，你应该住得惯。”

　　推开院门时，桂花香漫了满脸。院角老槐下搭着竹架，晾着半干的琴谱；廊下悬着只乌木鸟笼，却空着，只剩几粒蛋壳落在青砖上。“前院太吵，”他缓步往里走，声音漫在风里，“这里偏，适合养琴。”

　　‘’三皇子，你倒有趣，满院的桂花却叫青竹苑。‘’‘’我母妃生前喜爱桂花，后来她薨逝之后……‘’年圆顿自己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急忙打断‘’抱歉，这太美了，我有些不甚惶恐罢了。‘’然后年圆跟着他进了正屋，目光飞快扫过—— 墙上挂着幅没题字的墨竹图，案几上摆着套冰裂纹茶具，最显眼的是窗边那架紫檀琴，弦轴上还缠着新换的绿丝绦。她正想细看，却听见他在身后说：“缺什么让下人添置，别客气，这是我喜爱之所，比较静谧。”

　　回头时，撞见他望着自己，眼底映着竹影，像藏着层没说破的打量。年圆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蹭着琵琶上的雕花：“谢殿下。” 心里却已盘算起，这院子的暗格，该从那幅墨竹图查起。

　　岁迁看着她垂落的发，忽然转身往门口走：“晚膳让厨房送些甜汤来，你…… 刚受了惊。” 走到门槛时，又顿了顿，“别乱走，府里路杂。” 话里带着提醒，尾音却软得像被桂香泡过。

　　门被轻轻带上，年圆立刻转身，指尖抚过那架紫檀琴的弦轴—— 果然，绿丝绦下藏着道极细的刻痕。她勾了勾唇角，看来这青竹院，比表面瞧着有意思多了。而院外的岁迁，望着紧闭的木门，指尖摩挲着方才扶过她的手背，喉间那缕莫名的痒，又悄悄漫了上来。

　　晨露打湿窗纸时，年圆把最后一片瓦当扣回原位。指尖沾着青苔，她望着青竹院——这半月，她数过檐角的兽吻、摸遍廊柱的木纹，连那幅墨竹图的卷轴都拆开看过，宣纸上只有竹影，再无其他。

　　案几上的冰裂纹茶具，她翻来覆去查了七遍，杯底除了茶渍，连个暗记都没有。那架紫檀琴更绝，弦轴刻痕是旧伤，琴腹里只有层薄灰，她甚至对着月光照过琴身，连道夹层缝都没找到。

　　晚膳前，她借着“浇花”绕到院外，假山后、石榴树下、甚至侍卫营房的墙角，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个遍，指尖磨出薄茧，只带回些泥土与草屑。

　　在她又一次检查琴时，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她刚把琴身翻回原位，衣襟上还沾着琴腹里的陈年灰尘。

　　岁迁立在廊下，望着她背对着整理衣襟的样子，指尖摩挲着折扇。他本是处理完军务顺路过来，却撞见她衣襟上的灰—— 那位置，分明是钻过琴腹才会沾到的。风凌要上前，被他用扇骨按住。

　　“年姑娘这琴，擦得倒是仔细。”他迈步进门，折扇轻敲掌心，目光落在她发梢沾着的细尘上，“连琴腹里的陈年灰，都掏出来晒了？”

　　年圆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惯常的笑，指尖在袖中悄悄捻掉灰尘：“殿下说笑了，这琴有些走音，民女想着是不是里面卡了东西，才……” 话没说完，心里已清明—— 三皇子府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藏着秘密。

　　岁迁看着她眼尾的笑，喉间那缕莫名的痒又泛上来。他走近半步，折扇挑起她一缕沾灰的发，声音压得低：“你在找什么？。” 尾音带着问，像在戳破，又像在提醒。

　　年圆心头一震，面上却笑得更软：“殿下又取笑民女了，民女能找什么？不过是想把琴养好，给殿下解闷罢了。” 指尖却在袖中攥紧那半张图—— 看来三皇子府确实不是目标，或许…… 该从其他几位皇子那边试试。

　　岁迁望着她装傻的模样，忽然收回折扇，转身往门口走：“明日起，不必练琴了。” 风凌在旁愣神，听殿下又补了句，“青竹院的梅花开了，你若闷，可去逛逛，对了，这个给你 紫草膏，我看你前几日弹琴受伤了。” 他没回头，自然没看见，自己耳尖悄悄泛了红。

　　年圆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三皇子府查不到线索，并非挫败，反倒是排除了一个方向。她抚了抚琴身，琴囊里的半张图硌着掌心，像在催促她—— 该换地方了。

　　而走到廊尽头的岁迁，忽然停住脚步。他知道她很快会离开，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方才挑起她发丝的折扇。这半月的纵容，原是想看看她要查什么，可真到了她要转身的关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竟比知道她接近他有目的的事，更让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