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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琵琶弦上血 琴中忆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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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收尽最后一缕光时,岁迁攥着空落落的腰绳,惊出一身冷汗。暗纹腰牌是陛下亲赐,上头刻着先帝御笔 “镇山河” ,莫说丢,平日连磕碰都要被大皇兄拿 “三皇弟不爱惜圣物” 攻讦。可方才听曲入神,再摸腰间,只剩断了的绳头,毛毛剌剌刮着手心。
“定是落在珠子茶房。” 岁迁披了件氅衣就往外走,鹤云霄追在身后笑骂:“你这榆木脑袋,丢了皇命腰牌还想着听曲?” 岁迁却梗着脖子:“腰牌是听曲时丢的,自然要寻回来,况且……” 他喉结滚了滚,“年姑娘那曲子,我总觉得……” 像藏着千军万马的冤魂,后半句被夜风卷走,可眼底的执拗,让鹤云霄想起年少时他偷偷跟随老将沈烈去边关战场的那个顽固的身影。
珠子茶房二楼,年圆对着琵琶弦轴暗格发怔。腰牌上的暗纹,与她埋在心底的噩梦重叠 —— 那年草原蛮夷屠村,带头的将领甲胄上,就有这样扭曲的云纹。她姐姐把她和小弟塞进灶膛时,血溅满地,弦轴卡着半片带血的甲胄残片,和这腰牌暗纹,像一对催命符。‘’三皇子,我小瞧你了,你竟与我父母的死有关,看来接近你,能查到不少东西。‘’年圆喃喃道,‘’影画,给我查一下三皇子这个腰牌怎么来的‘’年圆吩咐道‘’是,属下遵命‘’影画在暗处应道。
“姑娘,鹤公子又来啦。” 徐妈妈的声音撞碎回忆,年圆迅速拨乱琵琶弦,将暗格锁死。门推开时,她指尖还在发抖,却笑着迎上去:“鹤公子倒是守信,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来了,公子可是惦记新曲?” 岁迁目光直勾勾往琴箱瞧,年圆心尖一颤,面上却更软:“公子这般瞧着,是疑心我私藏物件?” 这话戳得岁迁耳尖发烫,忙道:“姑娘误会,只是…… 只是丢了件要紧物什,想着或许落在这。”
鹤云霄打着哈哈斟茶,年圆指尖拨弦,《团圆曲》改了调子,竟成当年爹在城头御敌时,教她的《白骨吟》。琴音里,年圆眼前晃着漫天火光:姐姐把她往灶膛塞,启单族首领看下附近头颅 ,狼部兵卒的马靴碾过娘的手,将姐姐掳走,血在雪地拓开红梅…… 弦突然断了,崩得年圆虎口渗血,她望着岁迁,笑里带泪:“公子听这曲子,可像看见白骨堆成山?” 岁迁攥紧袖中汗湿的帕子,喉间发紧 —— 他分明看见,十岁那年,他偷溜出京想与沈老将军一起救边城百姓,却在山口撞见屠城惨状,血腥味裹着雪,至今黏在骨缝里。
“姑娘……” 岁迁声音抖得像弦上残音,年圆却掩唇笑:“原是我曲子太凶,吓着公子。” 鹤云霄忙打圆场换了新茶,可琴箱铜锁轻响,在两人心尖撞出闷雷 —— 岁迁看见琴箱缝隙,露出半片熟悉的暗纹,年圆也看见他瞬间煞白的脸,像十年前,她扒着娘的尸体,看见狼部兵卒甲胄上的云纹时,一样的绝望。
夜色渐深,鹤云霄起身笑道:“时候不早,改日再听姑娘妙曲。” 拽着仍陷在情绪里的岁迁往外走。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年圆迅速俯身,从琵琶弦轴暗格取出腰牌。指腹摩挲着暗纹,那些痛苦的记忆又翻涌上来,可她明白,这腰牌对岁迁至关重要,留着只会徒增麻烦。不过好好利用的话……
次日晌午,岁迁又寻到珠子茶房。‘’风凌你在外面等着‘’岁迁说道,接着他轻敲房门道‘’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进‘’年圆正在擦拭琵琶,见他进来,指尖轻轻拨弦,发出清越一声,而后起身,从袖中取出腰牌,递过去:“公子丢的物什,我寻着了。” 岁迁又惊又喜,忙接过腰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连声道谢。年圆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神色,笑道:“公子心系此物,想来贵重,往后可要仔细些。” 话虽轻,却像重锤,砸在岁迁心上,他望着年圆,总觉得她身上藏着太多谜团,而那些谜团,似乎都和自己听过的曲子、见过的惨状,隐隐相连 。
岁迁从朱子茶坊二楼下来时,瞧到鹤云霄在一层角落里品茶观舞,他悄悄溜过去,在鹤云箫肩膀上重重一拍,‘’在这干嘛?‘’岁迁问道,‘’啊,你干嘛,只是的,我在这当然是在帮你打听你的腰牌啊,多大了还玩小时候那招,我都没问你在这干嘛。‘’鹤云霄不满道,‘’我找到我的腰牌了,在年姑娘那儿,话说你了解这位年姑娘吗?‘’岁迁回到‘’怎么你喜欢上人家了,千载难逢啊,不会吧,人家光露一双眼睛就爱上了?‘’鹤云霄损道‘’别打趣我了,我只是觉得她不简单,而且我好像在儿时见过她,你知道他的底细吗?‘’岁迁严肃道,‘’我也不太清楚,她来者茶房不过月余就在京城名声大噪,她过去的事还真不知道,唉,不过来这茶房的都是些可怜人,你要觉得他实在可疑,你让风凌去查查,他查东西可是厉害这呢。鹤云霄回到‘’风凌去查查这年圆姑娘,查到后速来回禀,我道要看看这不过月余就红边京城的‘’琵琶绝‘’还有什么能耐。‘’岁迁对风凌说道‘’我看你这人就是疑心病太重,她一个小姑娘能怎么样?不过查查也好,也省的你怀疑‘’鹤云霄替年圆打抱不平道‘’你到底是谁兄弟?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岁迁咬牙切齿道‘’好了好了,我闭嘴,别生气,殿下要有殿下的风度‘’鹤云霄说着做了一个用手拉住嘴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