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结千千》头子不是骰子

1、初逢琵琶音 瑞朝背景，

　　治盛元年，启单部可汗铁骑踏碎瑞丰城——瑞朝与草原首战惨败。求和派裹挟朝堂，以“永罢边兵”为契，连割雁门、云州五座边城，自此“割地求和”成瑞朝保命符，草原铁骑每寻衅，帝王便捧舆图划城池，边城百姓如齑粉被碾入乱世。

　　三年间，北方土地近多数拱手让人，王朝不得以迁都锦安，而在近郊的岚瘴山已一群土匪趁乱盘踞，劫粮掠道；官道两侧，百姓逃散后只剩焦黑残梁——这是治盛三年冬，瑞朝迁都路上的“太平”假象。

　　“启禀父皇，岚瘴山匪患猖狂儿臣愿率三千精兵剿匪……” 他腰间旧佩刀 “当啷” 撞在丹墀上，刀柄缠着的粗布渗出血色，那是三年在瑞丰城时，蛮夷的弩箭钉入刀鞘留下的痕迹。

　　岁源垂眸捻动腰间玉佩，金镶玉腰带将龙袍撑得紧绷，眼尾扫向三弟时，声线裹着冰碴：“三千精兵？三弟排行老三，率兵若只配 ‘三’ 字开头，连岚瘴山毛贼都制不住，父皇该收回你手里那点兵权……” 话未毕，御史中丞猛地咳嗽，帕子掩面时，窃笑顺着指缝漏出；镇北将军别过脸，甲胄碰撞声闷在朝靴里，像头被缚的兽，困在这金銮枷锁中。

　　‘’皇兄！” 岁迁攥紧佩刀，刀鞘上的箭孔正对岁源，“山匪劫了三县粮税，百姓易子而食——”

　　“够了！” 御座上的帝王拍案，龙纹案几震得茶盏乱晃，“源儿说的有理，国势疲弱，兵力经不起折腾……” 殿外北风卷着残雪，扑在岁迁脸上，他想起沈烈将军临终喊的 “守住”，刀鞘在掌心转了半圈，终究没再出声。

　　‘’吾皇英明‘’大臣们拱手行礼道‘’父皇……‘’岁迁还想说些什么，‘’迁儿，你大哥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只你心急，但那岚瘴山的毛贼现在也对我朝够不成气候，听你大哥的吧，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在奉天殿前几位朝臣围在大皇子身边）‘’还是大皇子能纵观全局，三皇子说什么带兵收复土匪，岂不是胡闹？‘’御史中丞吕师不满的说，‘’吕大人所言极是，三皇子就是太年轻，冲动啊‘’其他几位朝臣附和着，（在大臣说完后，正巧郁闷的岁迁路过）‘’住嘴，三弟也是为百姓着想，这些话不要让我再听到。‘’岁源愤愤道，但眼里确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切，谁要你假惺惺？‘岁迁回道，狠狠撞了一下岁源，就离开了，‘’你看我就说这三皇子如此没教养，没养在宫中就是不行，和大皇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吕师道，‘’吕大人，话未免过多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人多耳杂‘’岁源说完便离开了。

　　清风茶楼，岁迁正郁闷的喝茶，‘’阿迁，我就知道你在这，一在朝堂上吃瘪了，就在这生闷气。‘’说话的正是岁迁的好兄弟

　　鹤云霄，‘’你怎么来了？‘’‘’还不是知道你心情不好，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安慰你‘’鹤云霄讪讪道‘’我没事‘’岁迁说着，用力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后一饮而尽，‘’哎呦，你快别装了，你这那像没事，行了，兄弟我给你安排了一场‘好戏’带我们三皇子消遣消遣，如何？‘’鹤云霄回道‘’好戏？‘’‘’我可是给你约了珠子茶房的当今头牌年圆，没错，就是几月前因一曲《团圆曲》一举拿下‘’琵琶绝‘’的称号的年圆，而且到如今都没人见过她的容貌，前几天钱府的钱钟花重金想见她一面，都被拒了。鹤云霄说着还发出‘’啧啧‘’的音，‘’你疯了，你也知道我是皇子啊，私下约见歌女成何体统，况且那歌女如此难见，你怎么约的？‘’岁迁问道‘’这你就无需知道了，放心去吧，没人会知道的，你一直仰慕的梅先生都亲的为她谱曲，你不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梅先生都为她驻足？‘’鹤云霄劝道，‘’只次一次‘’‘’我就知道你好奇，走吧。‘’鹤云霄谄媚着

　　（二人驾马来到珠子茶房）刚进门，歌舞升平，徐妈妈立马就迎了上来，‘’云逸公子，我们年姑娘等候多时了，这位是，怎么从来没见过‘’徐妈妈摇这扇子缓缓说着，‘’这位是我旧友，仰慕年姑娘，从来没来过此处，今天带他来见见世面，快让我们见年姑娘吧‘’鹤云霄说着并给徐妈妈塞了5贯钱，‘’哈哈，我马上带公子见我们姑娘，二位请。‘’徐妈妈做好了请的手势，就带他们上了二楼 ，‘’云逸？‘’岁迁强忍不适，压低声音问道，‘’假名，假名，我爹要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得吧我杀了。‘’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你还来‘‘’岁迁回，’为了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太假了’’

　　二人正说着徐妈妈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时，暖香混着琵琶声漫出来。岁迁攥紧袖口，透过垂落的鲛绡帘，见年圆倚在螺钿屏风前，素白襦裙衬得眉眼愈发清绝，漆黑的瞳孔倒影着闪动的烛火，浓密的睫毛在眨眼间似蝴蝶飞动，虽只露出双眼，但足以让人陷入其中，而腕间的银铃也随着弹奏声吟吟作响。

　　“姑娘，鹤公子带朋友来瞧您啦。”徐妈妈熟稔地扬声，顺手给伺候的丫鬟使眼色退下。年圆抬眼，莞尔道：“鹤公子倒是稀客，这位公子看着面生——”话尾轻扬，目光扫过岁迁僵硬的站姿，掩唇笑出声。

　　鹤云霄大步上前，往桌边石凳一坐，自来熟地捞起茶盏：“这是我旧友，听闻年姑娘琵琶弹得绝，非要死乞白赖跟来。” 岁迁臊得耳尖发烫，憋出句：“久仰姑娘…… 琴艺。” 话出口才惊觉说错，慌得要解释，却见年圆将错就错，指尖拨弄琵琶弦，脆响里含了丝笑：“《团圆曲》？”‘正是’’鹤云霄回道

　　徐妈妈识趣地要撤，鹤云霄却喊住她：“妈妈且慢，我带了蜀地新贡的滇红，劳烦沏来，配姑娘的琵琶正好。” 徐妈妈瞥眼年圆，见她没拦，便笑应着退下。待茶烟袅袅升起，年圆转轴拨弦，初时如珠落玉盘，渐入佳境竟带几分杀伐气。岁迁听得入神，恍惚见琵琶弦上溅出烽火，琴声交错间，年圆

　　又想起父母被杀的那天，谈着谈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终是没有落下，岁迁敏锐的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出声问道‘’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琵琶余音还在梁间打转，年圆垂眸拨弄弦上残响，指尖轻轻碾过弦轴：“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弹曲时想起些江湖话本里的烽火故事，倒叫公子挂心。”

　　鹤云霄撞撞岁迁肩膀，笑着打圆场：“我这兄弟听曲太痴，姑娘莫怪。” 话音未落，岁迁腰间绳扣因方才俯身听曲时挣扯，“啪” 地断开。暗纹腰牌坠地，他却毫无察觉，仍沉浸在琴音余韵里。年圆眼疾手快，裙角轻扫，腰牌便滑入琴箱与案几的缝隙间。

　　她指尖悄悄压住牌边，她指尖悄悄压住牌边，面上笑意如常，抬眼对鹤云霄道：“鹤公子今日尚晚，改日来听新曲，。” 又瞥向岁迁，“公子听曲入神，倒像这曲子勾了魂去，若不嫌弃，改日备些新谱，再请二位听曲。”

　　鹤云霄本就爱凑趣，笑着应下：“那便盼姑娘新曲。” 拽着仍在怔神的岁迁就走。年圆送到门边，待二人身影转过回廊，立刻俯身从琴箱缝隙摸出腰牌。指尖摩挲暗纹，眼尾掠过复杂神色，转身将腰牌藏入琵琶弦轴暗格，拂袖掩去琴箱铜锁轻响，仿佛方才那瞬波澜，都被揉进了暮色里 。